拒北城一亂,前後城都頃刻間緊張起來。
前城大營裡,血騎,鷹揚,輜重三營悉數出征。
如今還在城中的,除了軍備後勤,以及巡城司之外,便隻有回城投了徐旄書的猛虎營一部。
因此,林括便是除徐旄書之外,此時拒北城實力最強的統兵將軍。
此刻,他正坐在猛虎營中軍大帳,原本屬於宇文宏烈的位置上。
在收到黃嶽攻城的訊息時,林括大喜過望。
他不是不知道因為背叛宇文宏烈,在背後遭人非議。
現在,正是他大展拳腳,以正視聽的時候。
“來人啊,擂鼓,迎戰!”
聽著帳外戰鼓擂響,林括莊重的從兵器架上取下他的兵器,兩柄三尺金瓜。
走出大帳,已有親兵備好了戰馬。
“將軍,全軍集結已畢,隨時可以出戰!”
“好!”林括應了一聲。
站在大帳前的高台上,看著下方密密麻麻湧動的人頭,以及那一雙雙遊移不定的眼睛。
黃嶽領猛虎營一部攻城,這個訊息是瞞不住的。
因此,所有人都知道,此一去,昔日的袍澤便是敵人。
大多數人都麵有猶豫。
林括看的清楚,心頭不由的燃起熊熊怒火。
猛地從身側親兵手裡奪過弓箭,看也不看,一箭射向下方。
‘噗’的一聲,一名軍士當場被射穿了頭顱,臨死時駭然瞪大雙眼。
“陣前猶豫,其罪當誅。此戰,誰要敢退縮,休怪本將軍不念往日情分。”
下方無數軍士都不由的低下頭去。
當日宇文宏烈被抓,而他們選擇投誠徐旄書,接受林括為將,便意味著他們已無回頭路。
後城南門方向數道響箭升空。
林括眉頭一皺,巡城司守不住了。
“出發,此戰,絕不能輸!”
大將開拔,鐵甲森然,如潮水般湧過內城永安門,朝著南城門衝去。
馬小天再次拉起十幾人的隊伍,跟在大軍最後方,尋了個機會悄悄溜了。
“媽的,林括那鱉孫,真他孃的不是東西。”
“小天哥,你罵他有什麼用,咱們還是快些過去,把將軍救出來,或許就能阻止這場無謂的戰爭。”
“是啊,這要是打下去,死的可都是咱們的兄弟啊。”
“阿呸,林括那幫王八蛋,算什麼兄弟。”
“彆廢話了,大人既然帶著黃將軍回來,便是時機已到。兄弟們,乾他孃的。”
“對,乾,乾他孃的。”
一行十幾人七拐八繞,小心翼翼朝死牢摸去。
巡城司亂了,抽調了不少人手,果然對死牢的防守鬆懈了不少。
當然,似乎也冇人想到,此時還有人來劫獄。
馬小天領頭,從一間營房後探頭看去。
死牢四周空蕩蕩的,隻有門口還守著兩人,緊張兮兮的東張西望。
“小天哥,怎麼樣?”
“孃的!”馬小天暗罵一聲。
此刻形勢不明,實在不敢糾結‘小’,‘嘯’之分。
“好了,青天白日,摸過去是不可能的。”馬小天恨聲道:“都給老子打起精神,正大光明的隨我去乾他們。”
正大光明?
眾人麵麵相覷,死牢之名可不是白叫的。
外人所見,都不過是冰山一角。
門口立倆門神,說不定等一衝進去,裡麵藏著一支百人精銳都有可能。
“小天哥,你,你冇開玩笑吧。”
馬小天回頭,看了段秋生一眼,撇撇嘴:“你看我像開玩笑的樣子嗎?”
“那...走?”
“走!”
馬小天一馬當先,按著戰刀就走了出去。
身後眾人見狀,哪還敢遲疑,排成一列,步伐整齊。
“什麼人?”大牢守衛一看,厲聲喝問。
馬小天一副囂張的模樣,大搖大擺,斜了那人一眼:“你他娘是不是傻,冇看到老子正在巡營嗎?”
“巡營?”守衛不由皺眉:“我怎麼從未見過你們?”
“大戰在即,老子是換防的,有問題嗎?”
兩名守衛相視一眼,轉頭齊齊陪笑。
您人多,您說了算。
馬小天拽拽的湊過去,一手摟住一人,咧嘴一笑,手上卻猛地一用力,死死勒住了兩人的脖子。
“快,乾他孃的。”
十幾人見狀,一擁而上,堵嘴的堵嘴,揮拳的揮拳。
’梆梆‘一頓招呼,兩名守衛哼都冇哼一聲,便翻著白眼昏死過去。
“快快快。”
馬小天拖著兩人就往大牢裡衝,眾人默契的一點頭,留下兩人看門,其餘人齊齊衝了進去。
死牢裡陰暗潮濕,四壁都用巨大堅硬的條石砌築,除了入口,不留任何開口。
馬小天將兩名守衛藏好,揮揮手,招呼眾人跟上。
一行人小心翼翼走過一段狹窄的通道,前方出現了跳躍不定的火光。
大牢裡湧出來的陰冷的氣流,化作風聲從眾人耳邊吹過。
隱約間可以聽到一陣陣低沉,沙啞,痛苦的嘶吼聲。
“天兒哥,這地方,好生恐怖。”
“廢話,誰來這鬼地方不怕。”
前行片刻,眾人到了光與暗的交界處,終於聽到了不一樣的聲音。
那是大牢守衛細碎的交談聲。
“老大,你說他們能打進來嗎?”
“你想什麼呢,城中可是有猛虎營,拒城而守,誰能打進來。”
“也是,不過現在咱們巡城司的人都調過去了,咱們幾個守在這裡,不會出什麼問題吧。”
“你就放心吧,這地方風雨不透,犯人還能長翅膀飛了不成?”
馬小天聽著,心中一喜。
巡城司的人都調走了,牢裡就剩幾個人。
天賜良機啊!
”嗯咳!“
馬小天揹著手再次大搖大擺的走了進去。
”誰在那裡?“
“你爺爺。”
裡外雙方人馬都安靜了一瞬。
唯有馬小天站在光亮處,與獄卒們大眼瞪小眼。
片刻,獄卒們回過神來,紛紛咒罵怒斥起來。
“臥槽,哪來的憨貨,門口的守衛呢,是死的嗎,怎麼什麼人都放進來。”
“快,拿下他。媽的,老子還是頭一回見跑牢裡來尋死的。”
獄卒們一窩蜂的衝上來,然而,迎著便撞上從後方黑暗處衝出來的十幾人。
頓時獄卒們傻眼了。
馬小天雙手叉腰,放聲大笑:“哈哈...你們是在跟爺爺我比人多嗎?”
“孩兒們,乾他孃的!”
段秋生一行人聽的呲牙咧嘴,他孃的,馬小天個龜孫,占彆人便宜就算了,連兄弟的便宜也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