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徐旄書從宿醉中醒過來,屋裡的爐火燒的很旺,溫度有些灼人。
床上兩具香軟的嬌軀,一左一右,一絲不掛的纏在他的身上。
徐旄書一動,兩位美人也就此醒了過來。
“唔~將軍,天色尚早,怎麼就醒了。”
“是啊,將軍何不再陪奴家睡一會兒。”
徐旄書甩了甩頭,隻覺頭疼欲裂,口渴難耐,忍不住便朝屋外大喊:
“水,給本將軍拿水來!”
屋外,一名丫鬟慌亂回答:“來了,來了!”
很快,房門‘吱呀’一聲開了,一名小丫鬟托著一盅熱氣騰騰的茶湯走了進來。
徐旄書搶過手裡,隻喝了一口,便狠狠的將茶盅砸到了丫鬟身上。
丫鬟一聲驚呼,眼神裡全是慌亂。
“混賬,你是想要燙死我嗎。來人啊,拖下去砍了。”
“將軍饒命!”
丫鬟跪地,磕頭不止。
兩名甲士衝進來,身後還跟著一名傳信兵。
“大將軍,大雪關急報。”
徐旄書不耐煩的揮揮手:“什麼急報不急報,哦,對了,昨日本將軍正高興時,是不是就是你來擾本將軍興致?一併拉出去砍了!”
“啊?”傳信兵都嚇傻了,“撲通”跪下,一路爬到丫鬟身邊:“大將軍饒命啊,小的,小的這,確實是急報啊。”
“嗯?既是急報,那你說來聽聽,若敢誆騙本將軍,你就等著淩遲處死吧。”
“大將軍。”傳信兵都快嚇哭了。
本以為安安穩穩當個傳信兵,不用上戰場,難不成最後要死的比征戰沙場還慘?
想了想,傳信兵根本不敢把血騎營逃回大雪關的事說出來,隻道:“稟大將軍,大雪關傳來訊息,從南方來了一支軍隊,毫髮無傷,滅北狄萬騎。”
徐旄書聞言,抬手揉了揉眉心,看著傳信兵,眼裡滿是戲謔。
片刻,徐旄書扭頭摟過兩名裸女,瘋笑道:“兩位美人覺得,本將軍是傻子嗎?”
兩人嬌笑,齊聲嗔道:“自然不是。”
“那你們信他的鬼話嗎?”
“自然...”兩女調戲般的看向傳信兵,一陣搔首弄姿後,方道:“不信!”
說罷,兩女齊聲大笑,笑聲刺耳,尖銳!
傳信兵見狀,此刻那渾身**的兩女在他眼裡,直如紅粉骷髏,恐怖如廝,一陣寒意透徹全身。
“你還有什麼話說?”徐旄書斜睨著傳信兵,眼裡滿是殺機。
傳信兵頹然坐倒,看向身側的丫鬟,突然伸手握住她,哈哈大笑起來。
“姑娘,若不介意,你我黃泉路上作個伴。”
小丫鬟茫然的點了點頭:“好。”
“拖下去。”徐旄書揮揮手。
兩名甲士暗歎一口氣,抓起兩人帶了出去。
屋外一陣寒風呼嘯,直直灌進屋內。
徐旄書不由的打了個寒顫,下一刻,拉過被子,連同兩女一起罩了進去。
片刻後,屋裡響起一陣不堪入耳的聲音。
房門口,侍立的丫鬟小心翼翼關好房門。
屋外冰寒徹骨,屋內春光無限!
兩名甲士拖著丫鬟和傳信兵往大校場走。
連日來,大校場上已經死了不少人,陰風怒號,不複往日點兵之熱血。
四人穿過內院月亮門,纔剛踏足外院,就被門洞旁立著的兩道人影嚇了一跳。
待看清兩人模樣,兩名甲士連忙行禮:“拜見兩位大人。”
“嗯。”墨蛟嗓音低沉,淡淡應了一聲:“他們...是怎麼回事?”
甲士欠身,道:“回大人的話,大將軍下令,要斬了他們。”
“我問,他們所犯何事?”墨蛟聲音冷厲,冇有一絲溫度,冷的可怕。
甲士渾身一顫,道:“回稟大人,大將軍嫌她送的茶水太燙,他,他謊報軍情。”
墨蛟仰起頭,深深了吸了口氣,無力的揮了揮手。
“大將軍有令,那便殺了吧!”
甲士一怔,心中一陣鄙夷,還當你問的這麼清楚,是要救他們一命。
原來是一丘之貉!
傳信兵剛亮起的眸光漸漸黯淡,在被拖走時,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哈哈哈...徐旄書,你枉為人,老子詛咒你不得好死!”
聲音漸遠,血煞看向墨蛟,沉默半晌,啞聲問道:
“你就看著,什麼也不管?”
“那你說,要我怎麼管?”墨蛟聲音極度壓抑,似乎是在瘋狂的剋製著什麼。
“怎麼不能管了,至少,隻要你一句話,他們就可以不用死。”
“然後呢?”墨蛟問道。
然後,然後......
血煞無言以對。
半晌,血煞喃喃自語:“或許,大哥纔是對的。”
‘嗆啷’一聲劍鳴,墨蛟暴起發難,蛇牙真如一條毒蛇,陰狠無比的對準了血煞的心臟位置。
隻要墨蛟再往前一送,便能輕易取了他的性命。
血煞看著他,透過麵具上那兩個孔洞,看清墨蛟一雙眼睛劇烈的收縮顫抖。
兩人就這般對視著,誰都冇有退讓的意思。
半響,墨蛟頹然收劍,冷冷撂下一句“下不為例”,閃身走了。
血煞獨自站了半晌,好似自嘲一般,又好似在回答方纔墨蛟的問題,嗤笑道:“皇後孃娘不也姓徐?”
......
天色大亮,拒北城病懨懨的醒了過來。
前城營區,後城街區,積雪厚的足以冇過腳踝。
房頂上的積雪更厚,屋簷上掛滿冰淩,街道上卻行人稀少。
隻有幾個宿在南雁樓裡的乞丐縮著脖子,從被砸爛的窗戶裡探出頭來,寒風一吹,便又逼得他們不得不縮回去。
與其凍斃,不如餓死!
“唉,世道艱難,要是喬老闆還在,還能時不時賞下些吃食予我等,如今卻隻能忍饑捱餓,什麼時候是個頭啊。”有人哀歎。
“誰說不是呢,可憐大將軍出征未歸,叫那姓徐的鑽了空子。”
“‘噓,禍從口出,你想死,可不要連累老子。”
“哼,就這光景,你我早晚也是個死,老子怕他姓徐的個球。”
“這你就不懂了吧,好死不如賴活著。俗話說,東風也有轉南時,瓦片亦有翻身日,你又怎知,我等必死,再無翻身日呢。”
“行,你說的都對。”
幾人有氣無力的縮在殘破的樓裡,歎世道艱難,歎命運不公。
突地,大街上驟然嘈雜起來。
幾人忙又探頭看出去,隻見巡城司大隊人馬,朝城門的方向狂奔。
街道兩側的屋中,無數百姓探頭探腦,都在探究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不多時,從城門方向,一大群百姓沿街湧了過來。
幾人七手八腳,拉住從眼前路過的一人,連聲追問。
“這位兄台,可否告知,發生了何事?”
“嗨!有一支軍隊打過來了,聽說城門快破了。”
“哎呀,你說什麼?北蠻子打過來了?這可如何是好。”
“不是,聽說是從風雷關過來,打著平叛旗號的猛虎營,巡城司根本不是人家的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