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日古德劇烈掙紮著,餘下的那隻獨眼,滿是恐懼的看著陳夙宵。
陳夙宵一看,總算是滿意的笑了。
“這就對了嘛,接下來,朕問,你答,代價就是你另一隻眼睛,或者你身上的任何一件零件。”
“你...你就是惡魔,是我草原子民人人得而誅之的惡魔。”
陳夙宵歎了口氣,朝袁聰揮揮手:“既然他學不會該怎麼說話,那就把他另一隻眼也剜了。”
“嘿嘿,樂意之至。”
袁聰森冷的笑著,手起刀落,朝著他唯一的那隻好眼便紮了下去。
“不,不要,住手...住手,你想知道什麼,我都告訴你。”
布日古德終於害怕了,渾身顫抖著,大聲求饒。
陳夙宵不屑的嗤笑一聲:“蠻子就是蠻子,一身賤骨頭,畏威而不畏德。”
袁聰的匕首離他的眼球也就毫厘之間,無比可惜的搖了搖頭:“唉,你怎麼就不能硬氣一點的,紮眼珠子的手感可是很美妙的。”
布日古德聞言,忍不住又顫抖了起來。
狼神大人在上,我們到底招來了什麼樣的惡魔啊?
“這回能好好說話了?”
“能,能!”布日古德連忙點頭。
陳夙宵凝眉想了想,問道:“如今你們的計劃進行到哪一步了?”
布日古德沉吟著,不知該從何說起。
然而,才隻片刻,袁聰的匕首便又抵到了他的眼皮子下:“說話,再有猶豫,本將軍敢保證,手絕對冇有剛纔穩。”
“我說,我說。”
布日古德低下頭,不敢看同樣跪在一旁的四名同族之人看他的眼神。
“右賢王大人在貴國賢王爺的輔佐下,誘殺血騎營後,本想以其為餌,將鎮北軍引向斡兒朵海,畢其...其功於,於...”
“畢其功於一役!嗬嗬,你們還真敢想,鎮北軍二十萬大軍,也不怕吃下去撐死?”陳夙宵冷笑道。
“這...”布日古德小心翼翼說道:“貴國賢王大人無比肯定,說他自有良策。”
陳夙宵深吸一口氣,如今血騎營殘部從大雪關迴歸。
顯然,以其為餌,誘鎮北軍往斡兒朵海的計謀破產了。
“接著說,現在你們統兵大將軍是誰?中軍大營在何處?”
布日古德掀起眼皮,悄悄看了一眼陳夙宵,囁嚅道:“統兵大將軍是,是我大狄右賢王赫連蒼山大人,中軍大營嘛,恐怕現在已經往斡兒朵海去了。”
“嗯?你什麼意思?”
陳夙宵吃了一驚,難不成引鎮北軍往斡兒朵海的謀劃依舊在進行?
“陛下!我知道。”寒露咬牙道:“鷹揚營兵變,恐怕就是韓屹裡應外合,攛掇著全軍往斡兒朵海而去。”
陳夙宵一聽,頓時啞然無語。半晌,才恨鐵不成鋼的問道:“皇後她就是這樣辦事的?”
寒露一張臉都快皺成了苦瓜,呢喃道:“誰知道呢,姓韓的以前還想求娶小姐來著,哪知道他如此不念舊情。”
話剛說完,頓覺說漏了嘴,連忙抬手捂嘴,滿臉驚慌的看向陳夙宵。
陳夙宵一聽,白眼都差點翻上了天。
他自然不會懷疑徐硯霜與韓屹之間會有什麼不可描述的關係,按原著裡她的尿性,那可是對陳知微死心塌地。
就算她重生回來,看清陳知微的真麵目,想必也不會看上曾經嗤之以鼻的存在。
此時,不過是覺得她太過白癡,竟然相信什麼舊日情誼。
還是在徐寅身死之後。
“鎮北軍,鎮北軍...”陳夙宵喃喃低語,陷入了沉思。
“陛下,當日小姐已經把大公子發配到輜重營當苦力,誰料到那個姓陳的王八蛋把他救了,讓小姐的一切努力都化為泡影。”
陳夙宵又翻了個白眼,當著他這個姓陳的罵姓陳的。
“寒露啊,你這膽兒有點肥啊。”
寒露一驚,張口結舌半晌,道:“陛下,叛賊陳知微,與您一點關係都冇有。婢子罵的陳,是他的陳,不是您的陳。”
袁聰聽得直咧嘴,人人都罵老子憨,你怕不是傻吧。
一而再,再而三的犯禁忌,陛下饒你不死,那是陛下仁慈,可不是你幸運。
陳夙宵擺擺手:“把他們都殺了,還有,既然他們喜歡築京觀,那就把他們也築成一座京觀。我鎮北軍老兵,全都儉回來,厚葬。”
“嘿嘿,末將領命。”袁聰咧嘴一笑,說話間,舌頭還忍不住舔了舔嘴角。
此舉落在布日古德眼裡,直與邪魅無異。
軍士們得了命令,不由分說將五人像拖死狗一般朝關城下拖去。
五人大聲咒罵不止,卻又隨即被登上關城的石階撞的痛哼,慘叫不斷。
“陛下,我...您...”
寒露麵帶焦急,始終掛念著徐硯霜的安危。
陳夙宵轉身,伸手撫去牆垛上的積雪,道:“你先不要著急,皇後落在陳知微手裡,想來也不會有性命之虞。”
“可是,可是...”寒露張了張嘴,有些話卻始終冇能說出來。
皇後被俘,若是被傳了出去,豈不是要名聲儘毀?
“如今拒北城落入徐旄書手裡,鷹揚營韓屹正引著全軍往斡兒朵海而去,朕須以大局為重,至於皇後,朕相信她吉人自有天相。”
寒露小嘴微張,淚珠兒驀地就在眼眶裡打轉。
吉人自有天相?
就僅僅是吉人自有天相?
她不敢對陳夙宵有任何怨懟,歸根究底,是徐旄書,把小姐的一切努力都毀了。
甚至是老國公以死求來的徐家的延續,是小姐拚命求來的名正言順,再次豎起鎮北軍徐字龍旗的機會。
她不敢責怪陳夙宵,自古帝王無情。
然而,過往種種,陳夙宵在廢後風波之前,對自家小姐是真的無話可說,哪怕說是千依百順也不為過。
可是,這一切終究還是毀於一旦。
”你先下去吧,安心養傷,餘下的事,不需要你操心。“
寒露咬著唇角,草草行了一禮:”婢子告退。“
直到此時,關城上的血騎營傷兵們纔回過神來,得了空,紛紛跪倒。
“參見吾皇,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陳夙宵環視一週,視線掃過眾人,除了那身形佝僂的老兵,餘者人人帶傷,慘不忍睹。
“起來!”
陳夙宵俯下身,伸出雙手親自去扶離的最近的兩人。
一人是那名老兵,一人是血騎營傷兵。
“你們都是英雄,快快請起。”
“陛下!”老兵老淚縱橫,痛哭流涕。
傷兵們伏地不起,啜泣聲此起彼伏。
“男兒有淚不輕撣,都給朕起來,看朕為死去的袍澤報仇!”陳夙宵提高音量,鏗鏘有力!
眾人聞言,抬起頭,擦去淚,相互攙扶著趴在城牆垛上,看向下方那座越砌越高的京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