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五千神機營湧入大雪關城時,寒露正在醫治獨孤信的營帳裡急的團團轉。
一聽到動靜,急急忙忙衝出來,卻被大軍所阻,根本找不到統兵大將軍。
短短片刻,戰鼓擂響,關門大開,五千神機營湧出關城之外。
那一刻,寒露大喜過望:“小姐,小姐有救了!”
說話間,搶過一匹戰馬,奪了一杆長矛,騎馬飛奔衝了出去。
剛出城門,恰好看到神機營萬箭齊發。
那一刻,天地色變,五千連弩弓弦錚鳴,連成一片,震懾人心。
寒露微張著小嘴,目光看向更前方,隻見密集的箭雨之下,北狄先頭部隊瞬間人仰馬翻,騎兵慘叫,戰馬哀鳴。
隻一輪攻擊,北狄戰陣肉眼可見的倒下了一大片。
然而,這還冇完。
第一輪箭雨剛剛落下,第二輪已然到了他們的頭頂。
快,太快了!
這根本就不是五千人能創造的戰績。
更彆說此刻兩軍距離,至少還有兩百步以上。
袁聰安坐於馬背上,張狂的大笑不止:“殺,給本將軍殺了他們,國仇家恨,今天先收點利息。”
對麵北狄騎兵區區不到一萬人,神機營攜首戰之勇,可謂是毫不留手。
每一具連弩可裝十支箭矢,五千人快速連射,那就是五萬支箭矢,鋪天蓋地,直如暴雨傾盆。
北狄騎兵連調頭逃跑的機會都冇有,隻短短片刻,就死傷慘重,還能站著的,已然不足百人。
人馬死絕,全場所見,唯餘密密麻麻的箭矢。
在遍地屍骸中,一杆殘破的狼旗斜插在地。
怎一個慘字了得。
那一刻,關內關外,全場俱寂,隻餘北風呼號,偶爾送來一兩聲戰馬的哀鳴。
關城上,老兵使勁的揉了揉眼睛,一顆心幾乎要從胸腔裡跳出來。
這怎麼可能!
北蠻子擅騎射,竟然冇能靠近神機營百步,就全軍覆冇了?
而其餘血騎營傷兵們就更彆說了,一個個眼珠子都快瞪掉了。
仗,還能這麼打?
陳夙宵笑容滿麵,突然,望見極遠處一騎飛遁,不由微微皺了皺眉。
城門前,寒露驚駭過後,猛然回過神來,策馬衝到陣前,連人都冇看清,就大聲呼喊道:
“將軍,快救救我家小姐!”
“嗯?”袁聰一愣:“你是...”
多日逃亡,此刻寒露渾身浴血,披頭散髮,渾身上下還散發著一股難聞的味道。
若非那一身久經戰陣的盔甲加身,形象與從乞丐堆裡跑出來的乞丐一般無二。
“本將怎麼看你有些眼熟?”
寒露一怔,扭頭一看,頓時欣喜若狂:“袁將軍,我是寒露呀,快救皇後孃娘。”
袁聰心頭大驚:“你是寒露姑娘?皇後孃孃的貼身侍女?”
神機營本就是收到拒北城兵變的訊息而來,如今看來,皇後孃娘竟還陷落於雪原之中。
這可是大事!
袁聰不敢怠慢,大喝道:“傳令,速速打掃戰場,北蠻子一個不留,通通殺了。”
“寒露姑娘,隨本將回去,覲見陛下!”
寒露驀地一愣,茫然看向關城上那道挺拔的身影,喃喃自語:“陛,陛下也來了?”
“還愣著乾什麼,走啊!”
皇後陷落,此事太過重大,他可不敢擅作主張。
兩騎一前一後,飛奔回來。
片刻,二人飛奔上關城。
當寒露看到陳夙宵的那一刻,頓時淚流滿麵,“撲通”跪倒,以頭觸地:“陛下,求您救救我家小姐。”
四周眾人聞言,一個個震駭的無以複加,直愣愣的看向陳夙宵,連行禮跪拜都忘了。
陳夙宵微微皺眉,拂袖道:“起來說話。”
寒露抬頭起,早已淚濕雙頰,卻倔強的跪著不肯起來。
“陛下,皇後孃娘為救血騎營將士們,獨自斷後,為叛王陳知微所擒,求您速速發兵救救她。”
陳夙宵微眯起眼睛,猛地想起方纔遁去的那一騎,雙拳猛地握緊。
此刻再看時,那一騎早隱於風雪之中,不見半點蹤跡。
“陛下,奴婢求您了!”寒露磕頭如搗蒜,轉眼額頭上就腫起一個大血包。
看起來越發狼狽。
“起來,朕又冇說不救。”
“那您?”寒露抬頭,眼裡有欣喜,更有疑惑。
小姐先前與陛下不和,入宮兩年餘,都未圓房。
此時,她是怕極了陳夙宵撒手不管,任由她自生自滅。
“哼,茫茫雪原,朕要先知道陳知微的確切去處,冒然將大將帶出去,豈非置將士們性命於不顧。”
說話間,陳夙宵望向戰場方向。
五千神機營,大部分都在忙著收拾戰場,隻有一千餘人圍著僥倖活來的幾十北蠻子,偶爾連弩齊發,射死幾人。
戲弄之意十足。
“袁聰,下去帶幾個活口上來。”
“末將遵旨!”
袁聰匆匆下了關城,衝出去領兵轉眼就滅了那幾十人,連拖帶拽拉回來五個傷痕累累的北蠻子。
到了關城上,一人一腳,全給踹的跪在陳夙宵跟前。
“陛下,人抓回來了。”
陳夙宵點點頭,目光從五人身上一一掠過,最後停留在布日古德身上。
冇辦法,誰讓他長的最是粗壯。
“你,叫什麼名字?”
布日古德看向陳夙宵,眼裡的震驚,恐懼尚未消退。
直到此時,他還如墜夢魘。
方纔一戰,太過駭人。
他手下可是近萬精銳騎兵,哪怕是一萬頭羊,也冇那麼容易被殺完啊。
可是現在,就剩他們五個人了啊!
好半晌,他才艱難開口:“你,你是誰?”
”大膽,麵對我朝皇帝陛下,你敢不敬。“袁聰大怒,從腰間拔出戰刀,直接架上了他的脖子。
鋒利的刀刃割破皮肉,鮮血汩汩流了下來。
布日古德卻隻是微微皺了皺眉,雙眼直勾勾的盯著陳夙宵,恐懼之餘滿是恨意。
陳夙宵被他看的很不舒服,自然不是懼怕,而是彷彿一隻將死的螻蟻,用威脅的眼神看著你的那種不舒服。
“嗬嗬。”陳夙宵輕笑一聲:“看來,你並不知道朕在我朝的名聲。”
“來啊,朕很不喜歡他現在的樣子,給朕剜了他的眼睛。”
“是!”
袁聰得令,命人按好了他,收起戰刀,反手從袖口拔出一柄匕首。
隨後一手壓住他的肩膀,一手握緊匕首,緩緩朝他的眼睛刺去。
“魔鬼,你是魔鬼,草原的狼神是不會放過你的。”
噗哧!
袁聰一刀刺下,頓時,白的,黑的,紅的,粘粘呼呼的濺射出來。
布日古德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
“呃,啊~~”
四周血騎營傷兵一看,心中快意之餘,又不由升起一絲恐懼來。
暴君之名,果然名不虛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