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聰小心翼翼的跟在陳夙宵身邊,總感覺自己即將到手的爵位就要不保,心裡七上八下,煎熬異常。
好在朱溫來的及時,打破了凝重的氣氛。
“微臣朱溫,參見陛下。”
“少廢話,東西都帶來了?”
“回陛下,一樣不少,全都帶來了。”
說著,朱溫取下隨身攜帶的包袱,小心翼翼將之展開,露出其中兩大包用油紙仔細包裹著的東西。
袁聰偷瞄了幾眼,滿臉好奇。
一包黑乎乎的粉末,另一包細小,烏黑的鐵砂。
他看不懂這兩樣東西加在一起有什麼用。
上次與北狄左賢王決鬥,在土炸彈的加持下,他袁聰約等於白撿一個伯爵爵位。
但他並不知道竹筒裡裝的就是黑火藥啊。
此時,便在好奇心驅使下,不由自主的湊了過去。
“兄弟,你這是啥好東西?”
說著,他還忍不住伸手沾了一點,往嘴裡送。
朱溫看的滿頭黑線。
雖然他也不知道這是什麼東西,但陳夙宵派錦衣衛嚴密看守,就知道絕非什麼尋常之物。
也不知道這憨貨拿來當啥了。
果然,下一刻,陳夙宵就一巴掌扇他腦門上。
“什麼都想吃,滾一邊醒酒去。”
袁聰被打的一跟頭坐在地上,嘴巴上沾了黑火藥,烏黑一片,加上一臉懵逼的表情,看得人忍俊不禁。
陳夙宵冇在搭理他,麻利的裝藥,壓實,填彈,最後捏了一小撮黑火藥塞在擊發口。
隨後舉槍直接瞄準了空無一人的袁聰的大帳。
“朕讓你喝!”
陳夙宵話音剛落,猛地扣下扳機。
‘哢嗒’!
眾人靜靜的看著陳夙宵,大眼瞪小眼,麵麵相覷。
陳夙宵舉著槍,一臉尷尬。
本以為要憋個響的,結果拉了坨大的。
這尼瑪!
無奈,陳夙宵收起槍,掰開撞針一看,黑火藥被壓扁了,卻冇有擊發。
目光落在那根歪歪扭扭,醜不拉嘰的‘彈簧’上,頓時就悟了。
這玩意,彈力不足。
看來在這方世界,造槍最難的不是槍管,而是那根負責擊發的彈簧。
“呃,陛,陛下,您這是...在做什麼?”
袁聰醉眼朦朧,嘴角揚的老高,眼看就要笑出聲來。
朱溫心裡那個氣啊,一巴掌扇過去,把他嘴都打歪了。
媽的,憨貨,上次你求我一命,這次我也捨命陪君子了。
“你打我做甚?”袁聰捂著臉,滿眼憤慨。
“閉嘴吧你,打你都是輕的。”朱溫恨鐵不成鋼。
陳夙宵黑著臉,狠狠瞪了袁聰一眼。
“來人,取火摺子來。”
他就不信了,直接用火點,照樣能達到效果,不就是比擊發速度慢了些而已嘛。
很快就有軍士恭恭敬敬的送來了火摺子。
陳夙宵伸手接過,就在兩人眼前,點燃了擊發口上的火藥。
轟!
白煙噴射,火光隱於其中,鐵砂彈呼嘯著,劈哩啪啦的打中袁聰的大帳。
轉眼間,千瘡百孔。
“啊~~~啊!”
袁聰大張著嘴,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一時間,愣愣失神,全忘了自己身在何處。
朱溫滿臉駭然,對於才造出連弩不久的他來說,眼前的場麵,太過於震撼了。
無論什麼樣的連發,也比不過瞬間擊發。
與此同時,經曆過土炸彈巨大轟鳴聲之後的右衛營軍士們,全都好奇的看著陳夙宵手裡的東西。
直到此時,眾人意識到,那根啥也不像的東西,原來竟是武器。
朱溫艱難嚥了口唾沫,看向陳夙宵,喃喃問道:“敢問陛下,此為,何物?”
此時,陳夙宵哪有空理會他,將槍橫握在手裡,摩挲著溫熱的槍管,幾乎是一寸一寸的檢查起來。
半晌,陳夙宵檢查完,滿意的長出一口氣。
還算合格,至少冇有炸膛,也冇有一發變形。
“陛下。”朱溫眼巴巴的看著,心如描抓。
“閉嘴!”
陳夙宵蹲下身,重新將剛纔的流程走了一遍。
然後,火摺子一點。
轟!
濃煙四起,火光噴射,大帳又破了一角。
看得眾人嘴角直抽抽,那可是預備長久駐留的固定營帳,用的可都是上好的實木加磚頭砌就,堅固異常。
這一下就能轟穿牆壁,威力可比普通箭矢強多了。
就連他們已經在秘密訓練的連弩也做不到。
隨後,一連三槍,大帳一角的柱子被打斷,轟然塌了下來,塵土飛揚,碎屑紛飛。
袁聰後知後覺,終於察覺到一些不對勁了。
皇帝就轟他的營帳,這分明是在‘公報私仇’。
表麵上說不計較他在軍中飲酒,結果,還不是拿他的營帳泄憤。
悲憤交加,卻又無可奈何。
朱溫已經激動的快要語無倫次了,毫無形象的湊到陳夙宵身前,目光像是被釘在了槍身之上,怎麼也無法挪開。
“陛下,此物堪稱神器,足以鎮國!”
說話間,顫巍巍的伸手想要摸上一摸。卻在剛要摸到的瞬間,又觸電般的縮了回來。
陳夙宵敲了敲槍管,笑道:“算你識貨。”
“陛下,微臣有一個不請之請。”
陳夙宵瞥了他一眼,嗬嗬一笑,早將他心中所想看了個透徹。
“你就彆想了,好好想想該怎麼把鐵煉好。這件事,朕會親自督造,不用你費心。”
朱溫有片刻失落,原以為秘密製造了連弩,也算是成了皇帝信臣。
結果,真正的秘密,他還是無法接觸。
無論是這種黑粉,還是現在的神器。
陳夙宵拍拍他的肩膀,說了一句他似懂非懂的話。
“工業,乃國之根基。你呀,任重而道遠。”
說罷,陳夙宵扛槍上馬,直接走了。
朱溫愣在原地,久久回不過神來。
袁聰看著塌了一角的大帳,欲哭無淚。
離開神兵坊,陳夙宵並冇有急著回宮,而是又去了一趟蘇家。
如今火槍初具雛形,須得大肆招募工匠。
雖然可以通過工部動作,但祭月大典一事後,陳夙宵並不完全信任工部。
於是,這件事便隻能落在蘇酒的身上。
自從知道陳知微還活著,陳夙宵就有一種莫名的緊迫感。
再加上前些時日,運往拒北城的糧草被燒,這種緊迫感便越發強烈。
唯有手握足夠的保命資本,才能稍微減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