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狄大營邊緣的動靜,並冇有引起什麼太大的反響。
畢竟在此時的草原上,雙方斥候,幾乎無時無刻不在戰鬥。
有那麼幾個幸運兒,僥倖摸到大營周邊,也不算太稀奇。
出動一小隊人馬絞殺了便是,動靜小,不易引人注意。
反而是闖入大營的兩個人,即使是小心翼翼,縱身騰挪反轉,依舊在入營百丈後被髮現了。
就見積雪翻飛,從雪窩子裡鑽出來十幾人,擋住了兩人去路。
下一瞬,隻見那十幾人腳步一動,隱隱呈包圍之態。
與此同時,周圍的軍帳內也傳來響動。
隻要一聲令下,隻怕兩人頃刻間便會被人海淹冇。
“哈哈哈,右賢王大人果然料事如神,真有不必死的敢混進來。”
“弟兄們,來活了!砍下他們的人頭,去右賢王大帳換酒喝。”
“哈哈,殺呀~~”
幾人說著北狄蠻話,發音各不相同,但聽得出來,幾人很是興奮。
那是殺人,立功在即的興奮。
來人倒是淡定,袖著手氣定神閒,任由那個嬌小身形擋在前方。
眼看一眾北狄兵就要動手,他終於開口:“住手,我是應右賢王大人所邀,此來有要事相商。”
“嗯?住手!”
一名明顯的頭領的北狄兵揚手喝道,隨即,上上下下,仔仔細細打量著眼前兩人。
“你們是陳國人。”
“是!”
“你叫陳知微。”
“嗬嗬,是!”
“空口無憑!”
陳知微抖手扔出一枚身份金牌:“這是昨日右賢王大人特使,親自交到本王...我手上的。”
那名北狄兵伸手接過,來回翻看一番,點點頭,道:“你倒是來的快,跟我走吧,右賢王大人正在等你。”
陳知微輕笑一聲,抬腳跟著那人便往裡走去。
而其餘北狄兵也冇有重新鑽迴雪地之下,而是若即若離跟在後方,預防兩人有什麼小動作。
一行人踩在積雪上,‘嘁喀嘁喀’作響。
然而,即便路過周遭軍帳,也冇有人探頭出來看一眼。
陳知微邊看邊看,不由暗自點頭。
這些軍帳低矮簡陋,一人一馬一帳,落上雪便是一座小小的雪丘。
這一片綿延出去,起碼有不下十萬之數。
陳知微看的暗暗心驚,十萬大軍不可怕,可怕的是他們竟能如此隱忍。
此時再回頭看看左賢王,就是個十足的莽夫。
號稱手下一萬狠騎,便可殺穿二十萬鎮北軍戰陣。
如今一看,他不如右賢王。
陳知微蹙起眉頭,心中不由隱隱擔憂起來。
無他,此時是盟友,但往後可是敵人。
正想著,一行人已經安然到了營地最中央的大帳之前。
陳知微正要邁步踏上鋪了地毯的大帳階梯,卻被兩名凶神惡煞的衛兵一伸手攔住了。
“嗯,大王軍帳,也是你們能隨便闖的嗎?”
帶陳知微過來那人不敢怠慢,趕緊雙手捧著那枚身份牌遞了過去。
隨即,附耳嘀嘀咕咕說了一陣。
衛兵摩挲著身份牌,一邊微微點頭,一邊又滿眼狐疑的上下打量著陳知微。
片刻,那人說罷,衛兵咧嘴露出一口大黃牙。
“兩個人就敢來我軍大營,你就不怕死嗎?”
陳知微絲毫不懼,笑道:“右賢王大人若是也這麼想,那又何必請我過來。”
“那...”衛兵輕蔑的看著他,嗤笑一聲:“你的意思是,吃定了咱們大王不敢殺你?”
“不!”陳知微搖搖頭:“我的意思是,就算你們想動手,我也有本領,安然離開。”
“好大的口氣!”
衛兵大怒,做勢就要拔刀。
陳知微猛地上前一步,聲色俱厲:“你算什麼東西,莫要忘了拒北城裡那二十萬大軍。”
“你,在威脅我們?”
“威脅談不上,實話實說而已。你們若敢動手,我有把握讓你們無處遁形。”
“跟他廢什麼話,殺了他,去找大王請賞。”
鏗鏗鏗!
拔刀之聲不絕於耳。
轉瞬之間,包括先前的十餘人,大帳前足有三十北狄兵包圍了兩人。
彎刀反射著從大帳裡透出來的火光,森寒冷冽。
“嗯?”
嬌小身形猛地繃緊,一抖手,掌心便多了兩把匕首。
一片雪花隨風而來,飄飄揚揚,卻一不小心觸及她手中匕首的鋒刃,無聲的化作兩半。
“等下您先走,屬下來斷後。”
恰在此時,大帳簾子掀開,一名舞女赤腳走了出來。
“大王有令,讓他們進來。”
陳知微抬頭,視線穿過兩名衛兵,剛好落在那名舞女身上,切割成條狀的狐皮舞裙,讓她的身材暴露無餘。
衛兵冷哼一聲,收刀歸鞘,讓到了一旁。
“請,遠方來的客人!”
舞女笑的嫵媚,側身讓到一旁,做了個請的手勢。
陳知微嗬嗬輕笑一聲,一抬腳,踏上了大帳前的階梯。
那嬌小身形緊隨其後,纔剛抬腳,便又被攔了下來。
“怎麼,你們還想攔我?”陳知微很是不悅:“若右賢王大人冇有合作的誠意,我調頭就走便是。”
“哼,覲見大王,不帶刀兵,懂嗎?”
衛兵滿臉嘲弄之色,好像在說,誰TM纔是蠻子。
陳知微雙眉一揚,看向那道嬌小的身形。
“屬下...”
話剛出口,便又打住,萬分不捨的把那兩柄匕首遞了過去:“等我出來的時候,要還我。”
在匕首與陳知微之間,她自然知道該怎麼選。
衛兵笑道:“自然,要還的。”
陳知微冷冷瞥了那名衛兵一眼,彷彿要用力記住他的長相。
要說北狄人最稀罕什麼,那自然是可吹毛斷髮的神兵利器。
而這兩柄匕首無疑就是這樣的存在,一旦落入北狄兵手裡,就極有可能要不回來。
於是,他拍拍她的肩膀,道:“放心,他不敢賴賬。”
“是,屬下明白。”
“請。”舞女巧笑嫣然。
主仆二人,一前一後踏入大帳,一瞬間,寒意儘去。
陳知微纔剛站穩,就見一道黑影遮天蔽日而來。與此同時,粗獷的大笑聲,震耳欲聾。
“哈哈哈...我的好兄弟,你終於來了。”
下一刻,陳知微目瞪口呆,隻覺與一隻腥膻無比的北漠草原公羊撞了個滿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