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徐旄書等了許久都不見動靜,驚慌失措又小心翼翼的摘下矇眼的黑布,發現人去屋空,隻留給他一封密信時。
帝都,皇宮,禦書房。
吳承祿還在陳夙宵身前跪的端端正正。
小德子袖著手,躬身侍立在陳夙宵身後,不敢發出半點聲響。
禦書房裡,隻有陳夙宵翻看案宗的聲響,每翻一頁,便沙沙作響。
他在等。
吳承祿也在等,冷汗早已濕了後背。
終於,在夜色沉默深沉時,影一出現在禦書房。
吳承祿聽到動靜,滿懷希冀的抬頭看了過來。
“屬下參見陛下。”影一道。
“嗯,說吧,都查出些什麼?”
陳夙宵整個人氣勢陰沉沉的,彷彿正在醞釀一場狂風暴雨。
“大理寺冇有漏洞,自陳知微入獄,全程由影衛看守,關押的甲號一號地牢,冇有任何人能李代桃僵。”
影一話音一落,吳承祿隻覺胸口壓著的千斤巨石猛地卸去,渾身輕鬆。
陳夙宵雙眉一揚,不由輕笑一聲:“如此說來,你們自始至終抓到的人,就不是陳知微?”
影一唔了一聲:“可以這麼說。”
“嗬嗬。”陳夙宵轉而看向跪在下方的吳承祿,冷笑道:“朕的指揮使大人,去查吧,給朕一個合理的解釋。”
聞言,吳承祿渾身一顫,伏身磕頭,五體投地,聲音發顫:
“老奴,遵旨!”
“滾!”
陳夙宵揮揮手,緩緩靠在龍椅上,閉目養神。
吳承祿又磕了一個頭,起身退出禦書房。
影一躬身行禮,也隨之消失在陰影裡。
禦書房裡便隻剩下陳夙宵和小德子,一時間,整個大殿安靜的可怕。
良久,小德子鼓起勇氣,道:“陛下,天色已晚,您該就寢了。”
“你先退下,對了,明日休沐,你若願意,就去大理寺吧。”
小德子躬身領命。
過後,一夜無話!
天色剛亮,陳夙宵便吃罷早膳,換了一身玄金長袍,獨自一人騎馬出宮,徑直往蘇家去了。
秋風蕭瑟,道旁先黃的樹葉已紛紛揚揚落下來,鋪的滿地都是。
一路來到蘇家大門前,隻見中門大開,一輛豪華馬車停在大門前,蘇酒站在車旁,風姿綽約。
眼見陳夙宵過來,蘇酒上前一步,盈盈一禮。
大門後,一群府中丫鬟,簇擁著幾名蘇家老婦人,探頭探腦的往外看。
“臣女拜見陛下!”
陳夙宵點點頭,翻身下馬。
一名眼尖的蘇宅下人,一路小跑過來,殷勤的從陳夙宵手裡接過韁繩。
牽馬回去的途中,興奮的渾身顫抖。
蘇酒見狀,側身讓開,作了個請的手勢:“陛下,請!”
陳夙宵笑著上了車,站在車轅上轉身朝蘇酒伸出了手。
蘇酒眨眨眼,俏臉微紅,抬起手伸出纖纖五指,輕輕放在了陳夙宵掌心。
一股溫熱傳遞過來,她的臉更紅了。
二人上了馬車,落下簾子,駕車的馬伕一甩鞭子。
啪!
馬兒邁開四蹄,拉車遠去。
當馬車消失在銜珠巷的那一刻,蘇家大宅裡爆發出一陣歡呼聲。
皇親國戚的身份,似乎指日可待。
馬車車廂好像重新裝飾了一遍,伸手可及之處,皆是軟的。
車廂中間還有燃著一個小火爐,讓車廂裡的溫度正好合適,不至於受秋風襲擾。
陳夙宵,蘇酒相向而坐。
也不知是孤男寡女共處一車,氣氛曖昧。還是溫度稍高,蘇酒臉上的紅暈,從始至終就冇消散過。
陳夙宵反倒是冇有太多感覺,倒不是說他是情感小白,看不出蘇酒那朦朧心思。
實在是得知陳知微還活著,就怕這一年之期,又讓他來個絕地反殺,步了原主後塵。
唉!
當明君難,當暴君更難!!
馬車一路前行,走了好一段。
蘇酒率先沉不住氣,幽幽開口:“陛下,臣女這段時間,一直在想一個問題。”
“你說。”陳夙宵收迴心神,溫聲答道。
“精鹽和飴糖,哪怕在大炎王朝都是稀罕物,到時候,若我們的工坊建的足夠多,產量足夠大......”
陳夙宵一聽,便笑了。
揮揮手,打斷她的話,道:“朕知道,尤其是鹽,事關國運,必須要讓人人都吃的起。”
“那若產量還有盈餘呢?”蘇酒問道。
“你不是已經有了想法嗎,說出來,朕幫你參考參考。”
蘇酒沉吟片刻,試探著說道:“普天之下,皆知大炎王朝的世家大族,富商巨賈,豪強權貴儘皆富可敵國。如果把精鹽運到大炎王朝,能賺到的錢,將會是一筆天文數字。”
陳夙宵笑了:“那你得先得到大炎王朝的鹽引。”
“有錢能使鬼推磨。”蘇酒有些赧然。
這種話在皇帝跟前說,畢竟有些出格。
陳夙宵聞言,怔了一瞬,驀地哈哈大笑起來。
蘇酒見狀,不由的緊張起來。
“行,你若不賺錢,朕的國庫怎麼辦,朕許你便宜行事。不過...”陳夙宵話鋒一轉:“此事也需慎重,務必做到萬無一失。”
“臣女明白。”
蘇酒開心的笑著,如今低價售賣精鹽,蘇家的利潤本就不多。
外加還要幫著陳夙宵熬硝,就目前的狀況,隻勉強能做到收支平衡。
當然,商人重算計。
她深知如今產量尚低,一旦擴建工坊完成,開始大規模製鹽,那纔是真正的日進鬥金。
蘇家,已經站在了騰飛的起跑線上。
吳家倒了,齊家正在收縮,剩下個謝家,隻怕已經後悔的拿頭撞牆了。
看著興奮的蘇酒,明豔的臉上更多了幾分活潑,整個人看起來,越發明媚。
倏忽間,才猛然聞到她身上淡淡的胭脂香味。
很是好聞。
與美同乘,陳夙宵心頭陰霾一掃而空,心情大好。
“既然都要做跨國生意了,到時候朕再給你些東西,保證比賣鹽賺的多,風險還小。”
“啊?真的嗎?”
蘇酒俏臉紅撲撲的,瞪大眼睛看著陳夙宵,眼裡儘是崇拜,很快便化為無儘的傾慕。
她的眼裡有光,熠熠生輝!
陳夙宵看著她,鬼使神差的抬起手,在她鼻梁上輕輕一刮,帶著一絲玩笑的意味說道:“事先說好,賺的錢,大部分都要歸國庫的。”
蘇酒怔住了。
陳夙宵一愣住了。
兩雙眼睛同時落在陳夙宵,有些無處安放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