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幾日大理寺熱鬨非凡,迎來送往,堪比青樓花舫。
漸漸的便有風聲流傳出來,錦衣衛指揮使吳承祿大肆收受賄賂,私放陳知微叛逆一案的犯人。
於是,彈劾吳承祿的奏摺,像雪花似的飛進了陳夙宵的禦書房。
陳夙宵重啟朝堂,小德子便每天上午待在禦書房,下午去大理寺跟著吳承祿學東西。
此刻,小德子一邊整理奏摺,一邊憤憤不平:“哼,這些大人什麼也不知道,聽風就是雨,真是讓人著惱。”
陳夙宵隨手又扔出一本彈劾奏章,笑道:“不這樣,怎麼顯得他們在做大事啊。”
小德子手上了動作頓了一下,苦笑著無言以對。
“哦對了,今日除了彈劾你師父的摺子,就冇彆的了嗎?”
“回陛下,有!”
說著,小德子從龍案一角捧過幾本摺子:“這些主要是戶部兩位侍郎大人聯名奏請劃撥糧草,及銀兩的摺子。”
“呃,還有崔先生奏請禮部陸尚書,共同操辦今年秋闈的摺子。”
“還有...”
陳夙宵懶的聽他絮絮叨叨,擺擺手道:“行了,拿過來,朕自己看便好。”
“是。”
小德子應了一聲,把寥寥不到十本奏摺端端正正擺放在陳夙宵身前。
“嗬嗬,滿朝文武,一籮筐摺子,有用的也就這麼點了。”
“陛下寬心,這事急不得。等再過些時日,諸位大人或許就能擺清楚自己的位置了。”
陳夙宵拿起硃筆,不經意瞥了小德子一眼。
“你最近有點飄啊,常言道春風得意馬蹄疾,但人有失足,馬有漏蹄。小德子,得意歸得意,切莫要忘形啊。”
說話間,陳夙宵提筆在奏摺上打了個大大的紅勾!
小德子聞言,撲通一聲跪了下去。
“皇上教訓的是,奴才謹記於心,絕不敢忘。”
七八本奏摺很快就批完了,陳夙宵摞成一摞放在案邊,看向小德子道:
“朕就隨口一說,你記著便好。把這摺子送崔百節那裡去,餘下的...”
陳夙宵看著那一大摞無用的彈劾奏章,歎了口氣:“留中不發,先晾他們幾日再說。”
“陛下,如此一來,恐怕到時候早朝又會是一麵倒的不利局麵啊。”
“朕自有定奪,你去吧。”
“奴才領旨。”
小德子捧起奏摺就走,如今三省主官就剩下個崔百節,三省政務一把抓,每天忙的腳不沾地。
這些重要奏摺還是早些送過去,免得到時候誤了時間。
陳夙宵也是坐的乏了,起身獨自在禦花園裡溜溜達達,不知不覺走了一段。
猛然似有所察,抬頭看去。
鳳儀宮三字格外惹眼。
陳夙宵一愣,什麼情況,低頭看看自己的一雙大長腿。
莫不是這具身體還殘留著原主的肌肉記憶,就這麼莫名其妙走了過來?
恰在此時,鳳儀宮掌事嬤嬤邁著小碎步飛奔出來,”撲通“跪下:
“老奴恭迎陛下,陛下萬歲。”
“平身。”
嬤嬤小心翼翼站起身來,悄悄打量著他,眼神頗有些怪異。
陳夙宵有些尷尬。
皇後出征不過一日,自己就這麼誤打誤撞的過來了。
這外人看來,還以為他有多捨不得她徐硯霜呢。
“娘娘不在,陛下要進去坐坐嗎?”
“呃,不了,不了,朕還有事情要做。”
嬤嬤欠身,道:“老奴恭送陛下!”
好嘛,陳夙宵更尷尬了,有種被抓包的錯覺。
靠!
纔剛轉身,又突然記起一件事來:“哦,對了,前些日子遣了一個婢女過來,你把她叫出來吧。”
嬤嬤一臉茫然,小心翼翼問道:“不知陛下說的是誰?”
“嗯,江,江雪,對,她叫江雪。”
嬤嬤眨眨眼,絞儘腦汁想了片刻,恍然道:“原來陛下說的是她呀,不過......”
“不過什麼?”
“陛下有所不知,江雪隻在鳳儀宮做了不到三天事,便突然消失了。當時皇後孃娘還問起過,老奴隻以為是陛下又把她召回去了,娘娘便冇在過問。”
說著,突然驚呼道:“怎麼,陛下冇有召回去嗎?那這就奇也怪哉,一個大活人,怎麼就突然不見了。”
聞言,陳夙宵不由皺眉。
江雪是小德子的同鄉,出身清白。
不對!
陳夙宵擺擺手,轉身往回走。
她是從清河縣來帝都投奔親戚,又被賣進賢王府的,那她對帝都的瞭解,也未免過於熟悉了。
數次尋親,卻都因為各種事情耽擱,看起來似乎並無不妥。
若說她是陳知微培養的暗子,可年紀屬實是小了些。
正走著,迎麵走來一人,紅裙飄飄,風姿綽約。
“臣妾參見陛下。”
陳夙宵定睛一看,正是化名李妙妙的李爽。
一想到她纔剛進宮,大業未竟,後台卻掛了,就不由感到好笑。
“你...還好嗎?”
李妙妙臉色一白,麵色淒苦道:“陛下此言,不是在笑話臣妾嗎?您若真想臣妾好,那不如讓道爺解了臣妾身上的禁製,如何?”
說話間,一副軟玉溫香貼了上來。
陳夙宵側臉看著李妙妙搔首弄姿,也不由起了一絲玩心。
這姑娘一人飾幾角,一會兒潑辣,一會妖豔,一會柔弱,養在宮中偶爾當個樂子,解解悶也不錯。
“你想的美。”
陳夙宵淺笑著,伸手颳了一下她的鼻梁。
“陛下都要了臣妾的身子,難道就不能分些溫柔與臣妾嗎?”
“你呀你,再這麼可愛......”
“哎呀,陛下再這樣,臣妾都要害羞了。”
陳夙宵忙道:“等等,你先聽朕把話說完。”
“嗯。”李妙妙嬌俏可愛的一點頭,小嘴微撅,道:“陛下您說吧,臣妾聽著呢。”
“這纔對嘛,你這麼可愛,朕會忍不住...”
李妙妙眨著好看的眼睛,滿臉期待。
這纔對嘛,以老孃的美貌,豈有拿捏不了的皇帝。
哼哼!
如今皇後徐硯霜出征北疆,宮裡的其它小賤人,哪能與老孃相提並論。
到時候老孃獨得帝寵,搞不好還能弄個皇後來噹噹。
嘻嘻!
“掐死你!”
陳夙宵雲淡風輕吐出最後三個字,卻像一盆冷水,當頭潑下。
“你以為朕不殺你,是看上你的美色了?”
“笑話!”
陳夙宵拂袖將她甩到一邊,寒聲道:“朕不過是看你興許還有些用處,所以暫時留你一命,可莫得寸進尺。”
說罷,大踏步離去。
好半晌,李妙妙纔回過神來,恨恨的看著陳夙宵離去的方向,低聲罵道:
“不解風情的臭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