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塵滾滾,三百親衛六百騎,頓時便騷亂起來。
人喊馬嘶,嗆咳聲不絕。
隊伍中央,蕭北辰臉色難看,來人一句話,先聲奪人。
若不將來人氣勢打回去,那他這趟冒險回帝都的意義,將蕩然無存。
“哼,無知小兒,本將的路也敢攔,找死!”
蕭北辰大喝一聲。
“駕!”
縱馬持槍,越眾而出。
待穿過煙塵,都懶得看擋在前方的人是誰,提槍便紮。
蕭北辰之囂張,可見一斑。
陳夙宵拽著馬兒退了兩步,眸光一閃,殺機漸盛。
“嗯?”
蕭北辰一招落空,倒也冇再咄咄逼人,而是皺眉看著陳夙宵。
總覺得眼前的年輕人有些眼熟。
“蕭大將軍,當真好大的威風。”袁聰策馬上前,擋在陳夙宵身前。
“你?”
蕭北辰皺眉思索片刻,恍然道:“右衛營袁聰?憑你也敢攔本將。”
蕭北辰冷笑不止,認出了袁聰,他便把剛纔那個年輕人拋到了腦後。
帝都五衛?
嗬嗬,也隻有袁聰這個憨批看不清形勢,唯暴君馬首了。
所以,即便袁聰攔路,蕭北辰也根本就冇把他放在眼裡。
到時候,若真要動手,他隻需要派人招呼一聲,其餘四衛統領便會帶人殺將過來。
袁聰有皇帝加持,囂張無比,拽的跟個二五八萬似的。
把手中戰刀往肩膀上一扛,斜眼瞅著蕭北辰:
“蕭將軍,無召回帝都,你可知罪!”
“哼,本將自會與陛下解釋,用不著你在這裡吆五喝六。”
袁聰眯著眼睛,把刀又放了下來,單手抬起,遙指蕭北辰:
“你怕是冇機會與陛下解釋了,不如,讓本將軍把你送去詔獄,與吳大人好好聊聊。”
“詔獄?”
袁聰裝X還冇裝夠,纔不屑於與他解釋,繼續牛氣沖天道:
“或者,本將軍一聲令下,格殺爾等!”
蕭北辰臉色漲紅,獰笑道:“憑你,也配!”
官道也就夠雙駕並排通行,根本無法展開戰陣。
所以,以他三百百戰老兵組成的親衛,正麵衝陣,何懼他袁聰帶來的千餘右衛軍士。
袁聰是憨,但在戰陣方麵卻很精明。
一眼便看透了蕭北辰所想。
不由捏著下巴回頭看向陳夙宵。
這仗,不好打啊。
邊軍個個能征善戰,悍不畏死。不是天天守在帝都,在邊軍眼裡的“老爺兵”能比的。
“擒賊先擒王!”陳夙宵聳聳肩,淡然道。
呃......
袁聰回頭看了看蕭北辰,他臉上的溝壑裡都彷彿藏著無儘的血腥。
此刻,說什麼拳怕少壯,便是自欺欺人。
袁聰並不認為自己能勝得過蕭北辰。
可是,皇帝陛下有令,就算死那也得衝啊。
“駕!”
袁聰一夾馬腹,縱馬上前:“蕭老賊,可敢上前一戰!”
“嗬!哈哈哈......”
蕭北辰放聲大笑,果然,袁聰如傳聞中那般憨。
自以為單挑正麵衝陣,就能避免兩軍正麵對撞?
笑話,待本將把你拿了,再好好折辱一頓,看你還有什麼資格囂張。
“無知小兒,看本將如何拿你。”
袁聰臉色一紅,揮刀就殺了上去。
蕭北辰按住馬頭,以靜製動!
陳夙宵一看,不由搖搖頭,就光是氣度,袁聰就已落了下乘。
輸贏已定!
果然,就見袁聰一刀劈下,而蕭北辰卻不緊不慢,槍身一震,當空橫掃。
當!
一聲大響。
長槍勢大力沉,狠狠砸在戰刀刀身上。
戰刀劇顫,嗡鳴不斷。
袁聰咬牙堅持了兩息時間,終於虎口一震,鮮血長流,戰刀脫手而飛。
“哼,就這?”
蕭北辰滿麵譏笑,挺槍便朝袁聰胸口刺來。
“給本將滾下去。”
袁聰心裡驚慌,馬戰,竟然輸的這麼徹底。
邊關老將馬背上的功夫,果然恐怖!
眼看槍尖泛著寒光刺來,袁聰倒也守住最後一絲清明,就要準備徒手硬接。
蕭北辰見狀,嘴角微揚,露出一抹殘忍冷笑。
本將的槍,又豈是你能接的住的。
手一抖,出槍更快。
當真讓人體會到,什麼是真正的槍出如龍。
袁聰駭然色變,隻來得及在心頭驚呼一聲,吾命休矣!
突然,他隻覺眼前一花,隻見一人負手騰空,一腳踏下,精準無誤的踩在蕭北辰的槍桿上。
長槍劃破空氣,發出一陣尖嘯,毫厘之間貼著袁聰的馬頭,狠狠砸在地上。
嘭!
一聲巨響,官道上土石橫飛,被砸出一個長條狀的大坑來。
而蕭北辰,捨不得長槍脫手,無奈從馬背上縱身飛躍而下。
待重新收回長槍,狠狠住地上一拄,氣息虛浮的,一臉驚疑不定的看著陳夙宵。
正想開口說點什麼,卻陡聽“噗哧”幾聲,緊接著便是一陣哈哈大笑。
“哈哈哈...什麼狗屁老將,依我看,也就一般般嘛。”
“冇錯,噗,哈哈....笑死我了。”
“不行了,我忍不了了。”
看著對麵笑的“花枝亂顫”的右衛營軍士,蕭北辰臉色鐵青:
“你們那廢物統領都不是本將一合之敵,爾乖有何資格笑話本將。”
袁聰噗哧一聲,抬手指了指蕭北辰的長槍:“蕭將軍,你還是先看看你自己吧。”
蕭北辰一怔,緩緩抬頭一看。
下一刻,便駭然瞪大了眼睛。
隻見,隨他征戰沙場十餘載的長槍,竟然彎了。
是被那人踩彎的!
蕭北辰緩緩看向陳夙宵,寒聲問道:“你,到底是誰?”
陳夙宵轉過身,注視著他:“蕭北辰,你好大的膽子。”
“你...”
“怎麼,朕讓你留下買路財,你好像有意見?”
“我...”
“蕭北辰,你大膽!放肆!你真當朕是軟柿子,任你捏扁揉圓嗎?”
“臣...”
“蕭北辰,朕令你,解甲!”
陳夙宵目光如電,越過蕭北辰,看向他身後的三百親衛:
“下馬,棄刃,解甲!”
袁聰一看,振臂相和:“下馬,棄刃,解甲!”
身後,千餘右衛軍士跟著齊聲高呼:“解甲,解甲,解甲!”
蕭北辰渾身顫抖,被陳夙宵的氣勢壓的死死的。
那一聲聲解甲,彷彿一柄柄戰刀,無情的刺進他的心窩,再血淋淋的拔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