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這個祭月少女，怕不是個傻子吧？------------------------------------------，空氣彷彿凝固了。，第一次出現了裂痕。她不是驚豔，而是驚疑。那雙銳利的眼睛死死鎖住紀夏，像是在審視一個來路不明的怪物。，家世清白得像一張紙，怎麼可能懂得這種早已失傳、隻在故紙堆最深處纔有零星記載的古禮？，那神韻，是浸淫宮廷數十年的老人都學不來的威嚴與肅穆。。“你，從何處學的這套禮節？”柳司儀的聲音乾澀，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嬴徹的怒火餘波未平。她隻能裝傻，一臉茫然地回望：“什麼禮節？方纔……不是司儀您讓我演練‘邀月式’嗎？”，在柳司儀看來，更是欲蓋彌彰。，隻是深深地看了紀夏一眼，那眼神裡的寒意，比冬月的冰淩子還紮人。，當天下午，一封密信便被送出宮，直奔紀夏的故鄉，要將她祖上三代都查個底朝天。，紀夏在宮裡的形象，開始朝著一個詭異的方向狂奔。，眼神空洞，這是嬴徹在通過她的眼睛，觀察祭月殿的佈局和人員往來。，她會突然麵部扭曲，捂住腦袋，這是嬴徹因為看到某些“蠢得不可理喻”的儀式流程，氣得精神力失控，在給她上物理課。，她還會低聲自言自語。“這香爐擺放的位置錯了，引的是地煞，不是月華。”
“蠢貨，禱文念反了，這是在求雨，不是在祈福！”
這些話，落在旁邊的侍女小太監耳朵裡，就自動變成了另一種意思。
“天啊，紀夏姑娘又在和神明溝通了！”
“你們聽到了嗎？她說祭品擺錯了，難怪那天月神冇反應！”
“噓！小聲點！這是天機，我們凡人聽不得！”
一時間，靜月軒的下人們看紀夏的眼神，從同情，變成了敬畏。這個祭月少女，怕不是個傻子，而是個腦子被神明“開過光”的真仙姑啊！
紀夏對此一無所知，她正被腦子裡的“住戶”折磨得痛不欲生。
嬴徹通過她的視角，將整個祭月儀式的裡裡外外“視察”了一遍，最終得出了一個讓他龍顏大怒的結論。
“假的，全都是假的。”嬴徹的聲音冷得像千年的玄冰，“從陣法到禱文，從祭器到流程，都被人改得麵目全非。這不是祭月，這是一個偽裝成祭祀的巨大騙局！”
他的怒火幾乎要將紀夏的識海點燃。
“這根本不是在為國祈福！他們在用國運和月華之力，滋養著某個不為人知的東西！”
嬴徹丟擲了一個石破天驚的問題：“誰？是誰有這麼大的膽子，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篡改上古祭祀，行此等竊國之事？”
紀夏頭痛欲裂，有氣無力地在腦子裡回了一句。
“我不知道誰要竊國，我隻知道柳司儀那個老妖婆快要把我逼死了！陛下，您老人家見多識廣，能不能想個辦法，讓她彆再盯著我了？”
宏圖霸業，千古陰謀，哪有眼前的安穩覺重要。
“……”
嬴徹沉默了。
他大概是冇料到，自己丟擲如此驚天的秘聞，這個宿主的第一反應，竟然是琢磨怎麼對付一個區區女官。
簡直是爛泥扶不上牆！
就在紀夏以為這位暴君要再次發飆時，嬴徹卻冷冷地開口了：“明日午時三刻，天狗食日，雖一瞬即逝，但欽天監未曾上報。”
紀夏一愣。
“還有，”嬴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耐煩，“去告訴那個監視你的女官，她家後院那棵老槐樹，根已經爛了，三日之內，逢雨必倒。”
紀夏眨了眨眼，一個絕妙的計劃在她腦中成型。
第二天，柳司儀的心腹女官照舊在院中監視。
隻見紀夏忽然停下手中的活計，癡癡地望著天空，嘴裡唸唸有詞，神神叨叨。
“天要黑了……天要黑了……”
女官皺眉，這青天白日的，說什麼胡話。
就在午時三刻，天光猛地一暗，雖然隻有短短一瞬，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但確確實實發生了。
女官的心，咯噔一下。
緊接著，紀夏又將目光轉向她，眼神空洞，幽幽地開口：“樹要倒了，砸的是西牆……可惜了那幾隻剛會叫的雛鳥……”
女官臉色一白，西牆下，正是她最寶貝的那幾盆蘭花！
她再也待不住了，連禮節都忘了，提著裙子就往宮外跑。
當天晚上，柳司儀撤回了所有監視的人，靜月軒一下子清淨了。
一個瘋瘋癲癲、能通鬼神的祭月少女，遠比一個藏著秘密的祭月少女，要棘手得多。
柳司儀決定，暫時按兵不動，暗中觀察。
紀夏終於能躺在床上，舒舒服服地伸個懶腰。
她在腦子裡得意洋洋地對嬴徹說：“怎麼樣？你那套帝王之術，還不如裝神弄鬼好用吧？”
迴應她的，是死一般的沉寂，和一股濃得化不開的怨氣。
紀夏心情大好。
把千古一帝氣到自閉，這工傷，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