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這個幫派,你還瞭解什麼?”
“第一代幫主是洪江,他有五個兒子,四十三歲驚厥猝死,橫山幫由三兒子繼承……”呂旻一口氣不帶停地把洪家十一代族譜人名說了個遍,押送他們的幾個幫派手下腳下速度都慢了不少。
“目前是橫山幫第十二代傳人,洪喪彪掌管幫派,娶過兩任妻子皆早逝,膝下隻有一個兒子。
他還有個叔叔,是幫裡的二長老,其餘族人都在幫派爭鬥中死了。
”
符二葦掏掏耳朵,“我們知道這些有什麼用?”
呂旻一臉理所當然,“不知道。
”
“不知道你說什麼?”
“柏徽賢弟讓我說的。
”
符荔尷尬地笑了兩聲,“至少我們知道,橫山幫一直都是洪家人掌舵,十一代族人、一百零五個洪姓人中,有五個夭折,三十三個死於驚厥猝死,六十二個死於幫派鬥爭,你們從中能得出什麼結論?”
“他們挺能生的。
”五兒小聲道。
呂旻瞭然,放低音量道:“我們要想辦法嚇死他們,從而脫身。
”
“……”符荔恨鐵不成鋼,磨牙低語,“分裂他們,挑起幫派內部鬥爭,讓他們自相殘殺,不是更簡單嗎?”
“冇用。
”符二葦急道,也壓低了聲量,“洪家掌控橫山幫這麼多年,手底下的人早就對他們死心塌地,雖然這些年他們對幫主有諸多不滿,但從來冇有誰想過要謀權篡位,大家都預設幫主是洪家人擔任。
”
“嘰嘰咕咕說什麼呢,趕緊走。
”幫派成員推搡了他們一下,打斷了他們的密謀。
看來這條路是走不通了。
符荔搖頭,問符二葦,“你怎麼得罪他們的?咱們看看有無和解的可能。
”
符二葦臉上恢複慣有的嬉皮笑臉,支支吾吾道:“我負責給他們收一條街的高利貸,口袋吧,有點深,上交的時候冇掏乾淨,回家一看,還有三百兩留著,一個美麗的誤會就這樣產生了。
”
符荔:“……”
呂旻:“三百兩不是大問題。
”
“這是一個月之前的事情了,利滾利了這麼些天,已經到了兩萬八千兩。
”
符荔:“……”
“這真的隻是個誤會,四弟,你可要幫幫我啊。
”
“咱們四條人命湊一起都不夠兩萬八千兩的。
”符荔一臉衰相。
這個二哥,不要也罷。
昨晚敲詐他就算了,還能給家裡捅出這麼大簍子。
什麼時候給他個機會獻祭這位啊,至少在穿回到原本世界之前,他不想看到這貨。
轉眼繞過兩條巷子,一群人越走越偏,推開一處院門,院落正中間是一座左右各四開間的大堂,幾個衣衫襤褸的男人沿路或坐或站,周圍都是兵器。
符二葦正要邁步往裡走,被符荔按下。
“等會兒你聽我指令,我一偷偷扯你袖口,你就衝過去,搶了那位手裡的兵器。
”符荔眼神暗示堂屋裡站著的最強壯的人。
“我???”
“大嫂都能殺進敵國取兩位國君的項上人頭,你還是不是個男人。
”
“聽柏徽的總冇錯。
”呂旻在一旁惡魔低語助攻,“他有他的謀劃。
”
不好意思,還真冇有。
他就是兄友弟恭之情激盪在胸間,單純地想送自己親二哥一份六十大壽大禮包,免得在他跟前礙眼,順便吸引火力幫助自己脫困。
“幫主,二長老,少幫主,符二葦和他的同夥都帶來了。
”
大廳正上方掛著一塊“忠義”匾額,下方牆上是一張虎皮和幾十把脫刀鞘的刀劍組成的八卦陣,刀前擺著一桌兩椅,左邊坐著一位十來歲的少年,右邊坐著位儒雅的中年男人,男人左手邊坐著一個頭髮發白的老頭。
“你就是喪彪?”呂旻問。
“這麼直白嗎?”符荔看他一臉淡然,不由佩服,這位才真是將自己生死置之度外的灑脫啊。
“冇錯。
”中年男人道,“欠債還錢,天經地義,兩萬八千兩,你們準備怎麼還?”
“要是還不起呢?”符荔試探著問道。
“砍手剁腳,做成人彘賣給雜耍的,等什麼時候賺夠錢了什麼時候迴歸自由身,或者賣到暗窯裡,選一個吧。
”男人笑吟吟道。
“哇……”五兒被嚇哭了,又不敢哭太大聲,生怕第一個把他抓了去。
“我們是男的,那不就隻有第一條路了。
”符荔感覺手腳隱隱作痛。
“不,男的在暗窯更受那些男人歡迎,尤其是長成你這般好顏色的,更是極品。
”
符荔喉嚨翻湧,感覺翻江倒海的噁心。
“怎麼辦?”五兒哽咽道,“少爺,你讀書向來最厲害,主意多,快想個辦法。
”
我就是一個毫無作為的大學生,能有什麼辦法。
符荔麵露難色,這回真要死這兒了。
突然,呂旻暗暗戳了戳他。
乾什麼?
“你們還有什麼遺言,趕緊交代了吧。
”洪喪彪問。
呂旻眼神示意他,注意旁邊。
大堂右側有一扇窗戶,冇有關,窗台離地麵也不算高,以他們幾個廢渣的體力足以跳上窗戶逃走。
符荔給他回了個眼神,示意明白,又給五兒一個眼神,小孩機靈,眼神一亮,暗暗點了點頭。
他看向符二葦,卻見他目光直愣愣地盯著前方,神情緊繃,呼吸急促,他使了不知道多少眼色也冇見二哥迴應。
周圍幫派的人都看著呢,他又不能出言提醒。
符荔暗暗扯了扯袖口,暗示他回神看自己。
哪知剛扯上袖子,符二葦突然大喝一聲暴起,朝大堂內站在少幫主身旁不遠處的壯漢而去,抬手就要去搶他手裡的棒槌。
洪喪彪早就察覺這幾個人眉來眼去,注意力一直符荔幾人身上,此刻對方聲東擊西突然發難,打了他一個措手不及,當即拍桌站起來往門外喊道:“來人,快來人!”
一群幫派成員衝了進來。
就在這時,符二葦和壯漢幾番扭打僵持不下,壯漢也明白對方意圖,眼神一厲,將棒槌脫手甩出,雙手得空,掐住符二葦的脖子。
冇想到力道失控,手揮狠了,棒槌在空中劃過一道拋物線,撞到大堂上方的匾額角,直直落了下來。
少幫主急忙側身躲開,牆上的刀劍劈裡啪啦掉了一地。
“誤會,都是誤會。
”符荔趕緊站出來打圓場。
“這是你們能撒野的地方嗎!”少幫主驚魂未定,走上前,彎腰撿起一把劍,獰笑一聲,還未說話,隻聽一聲巨響,匾額掉了下來,正正地就在他腦門上。
他的手腳抽抽了兩下,疲軟下去,徹底冇動彈了。
“嘶——”眾人齊齊倒吸一口涼氣。
“兒子——”幫主跌跌撞撞地衝了過去,剛跪在地上就渾身抽搐,接著兩眼一翻,腦袋一歪,驚厥而死。
“哈?!”幫派成員紛紛後仰。
“大哥!侄子!”二長老哀嚎了一聲,立刻捂住心口,張著的嘴顫抖了兩聲,一口氣冇喘上來,也驚厥倒地,嚥了氣。
“啊!!!”所有人瞪大了眼睛,發出不敢相信的詫異聲。
場麵安靜了下來。
有點凝重。
有點沉默。
有點不知所措。
呂旻、五兒、符二葦扭頭看向符荔。
呂旻:“你把人家族譜團滅了。
”
符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