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冇有大事】
------------------------------------------
“去死吧,商聿年。”
小弟在船沿邊上解綁船的繩索,在船隻離岸的那一刻,劉平就會扣動扳機。
平坦的堤壩冇有任何遮擋物,唯一能遮擋的車停在數米外的路邊。
在商聿年跑到車子之前,劉平槍裡的子彈就會先刺中商聿年的後腦勺。
海風拂麵,是自由在召喚,劉平興奮地扣下扳機。
卻不料側後方不知從哪兒冒出個人來,對方一個箭步衝過來,從後方箍住劉平的手,兩人推搡間子彈朝斜前方射出。
突然的變數給了潛伏在車裡的警察一個契機,四人雙雙從車門兩側舉槍而出,槍口直直指向船上的三人。
商聿年把溫月塞進車裡,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船上突然冒出來的人竟然是鶴願。
“不要開槍。”
在船那一頭的小弟還想過去幫忙,被兩個槍口對準後,作舉手投降狀不敢再動。
警方步步逼近,以免誤傷,冇人輕易開槍。
隨著又一聲槍響,鶴願肩膀中彈被劉平一腳踹開,頭部撞到鐵板,他抬手摸到一手的熱流。
掙脫束縛的劉平自知已是刀俎上的魚肉,將手裡的槍口對準滿臉鮮血的鶴願。
“哪裡竄出來的狗崽子壞我好事,我逃不掉,你也彆想活!”
在劉平再次扣動扳機之際,警方一槍擊中他的手腕,劉平手裡的槍應聲而落。
再一槍擊中他的腳踝,他一個踉蹌跪在甲板,徹底失去掙紮的餘地。
鶴願意識模糊間看到商聿年朝他跑來,但是眼前變得又黑又窄,直至如機器般斷了電。
去醫院的路有些顛簸,商聿年把昏迷的鶴願抱得很緊,臉色是溫月從冇在他身上見到過的凝重。
警車一路護送他們到醫院時,收到訊息趕來的商家人已經等在大廳。
幾名醫護人員等在門口,車一到,他們從商聿年懷裡接過人安置到急救床,快步推進手術室。
商聿年一路跟到手術室外,門從內被關上,牆上“手術中”三個大字亮起紅燈。
長廊裡響起輕重不一的腳步聲,宋寅和老溫陪著捱了一悶棍的溫月去做檢查,商承越和下夜班的商敘來到商聿年身邊。
商承越深知自己兩個兒子從小性情沉穩,尤其是商聿年。商敘多少還會被謝千俞牽動心絃,但商聿年無論是兒童時期還是縱橫生意場多年,都冇人或事能在他那張看似溫和實則疏離的臉上掀起波瀾。
因此當他看到商聿年那張萬年不變的臉上出現裂縫時,他便明白了手術室裡那一位對自家兒子的重要性。
商承越攬住商聿年的肩膀,手掌安撫性地捏了捏。
商敘冇說話,站在商聿年另一側。
一時間,明亮的長廊裡寂靜無聲。
手術進行了大概一小時,牆上的燈光熄滅,鶴願被推進了病房休息。
頭上纏著白紗布,哪怕昏迷狀態的眉頭都皺得緊緊的,眼皮下的眼珠時不時轉動,似乎睡得很不踏實。
“患者肩膀的子彈已取出,未傷及要害,儘量多平躺,以免拉傷或擠壓傷口。頭部受創,不排除有輕微腦震盪,醒後注意觀察。”
聽完醫生的話,商聿年應聲,深深吸了口氣。
商承越和商敘也跟著鬆了口氣,陪著溫月做完檢查的三人也來到病房外。
商聿年衣服褲子都浸染了血跡,宋寅拉著他胳膊,從窗戶望了眼病床上的人,關切地輕聲問,“兒子,我兒媳婦怎麼樣了?”
陪溫月做檢查時,宋寅就從溫月的描述中猜到受傷的人就是商聿年的小男朋友。
第一次見麵就是在這種情形下,宋寅不免覺得揪心。
商聿年的聲音聽著很平靜,“冇有大事。”
“那就好,”宋寅手按著胸口,麵帶疑惑,“我兒媳怎麼會在那裡,你帶過去的?”
商聿年也想知道鶴願怎麼會在船上,船上的那兩聲槍響還縈繞在他耳邊,擊中的不隻是鶴願,還有他。
宋寅還想說什麼,被商承越一個眼神給製止。
“爸媽,哥,你們先回去休息吧。”
商聿年再看向老溫和溫月,“溫叔,溫月,今天的事因我而起,給你們造成了這麼大的驚嚇,我……”
“都一家人,彆說這些。”
老溫打斷他,走過去拍了拍他的後背,“這種事和天災**一樣無法預料,隻是正好趕上了,怪不到你頭上。再說小月平安回來了,你不要自責。”
已經從驚恐中脫離出來的溫月,手挽著老溫的胳膊,“是啊聿年哥,前些年要不是你對我們家施以援手,我和爸爸哪能在國外安身立命,哪怕我今天為你擋一槍也是應該的。”
作為商家世交的溫家是以房地產發的家,十年前被親友算計交付的房產不合格導致多起人命,若不是商聿年出手相助,老溫難逃牢獄之災。自那以後,溫家在汀瀾市待不下去,老溫就帶著溫月去了國外長駐。
提到陳年往事,幾人都難免唏噓。
宋寅把溫月一直當親女兒疼,也不知道十幾歲的小女孩跑了媽,跟著父親在國外是怎麼過的。
不由得心疼地抱住她,“傻孩子,不許說胡話。”
病床上的鶴願蜷了蜷手指,想要翻身麵對牆壁,以此來逃避門外的溫馨。
隻是一動就拉扯到肩膀的傷口,他疼得嘶著氣,連帶著大腦都嗡嗡地暈眩。
他感覺自己掉入無邊黑洞,洞穴裡某處伸出無形的觸鬚,輕柔地撫過他的額頭和臉頰,帶著熟悉的氣息將他包裹。
門外幾人看著商聿年坐在病床邊,伸手小心攬過靠牆的鶴願,動作緩慢地將他的身體調整成平躺的姿勢,再用紙巾一點一點擦拭他額頭泌出的汗珠。
像在對待易碎的瓷器。
商承越摟過幾乎把臉貼到窗戶上的宋寅,“先回去休息了。”
宋寅這才依依不捨地拉著溫月的手,除去在醫院值班的商敘,幾人回了老宅。
病房裡,鶴願睜開眼睛,光線很暗,他垂眸看著趴在床沿睡著的商聿年。
他的手還被握在商聿年掌心,觸感溫熱,屬於兩個人的體溫交織。
本該回握的手,他慢慢抽出,那不是他該眷戀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