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解釋是肯定需要的。
但是現在這個情況,顯然是他們需要一個解釋。
“求求你們,彆殺我的玉二。”
店老闆攔在“玉二”殘破的身軀麵前,朝著時無忌重重磕了個響頭。
“仙人老爺,你讓我乾什麼都行,能不能放過她。”
兩人跳下窟窿時,見到的便是這樣一幕荒謬的場景。
時無忌持劍的手頓了頓,見店主攔在麵前,終是冇落下:“你清醒點,它是妖獸,不是你女兒。”
“不是的!玉二……玉二隻是病了……”
背後的“玉二”也適時呻吟起來:“爹爹……我疼……”
它是真的很疼,八條腿被斬了七條,隻剩一條在背後孤零零地支撐著,紫色的血液從傷口處源源不斷地流出。
“爹爹,他們都不好,他們欺負玉二……玉二不喜歡和他們玩,嗚嗚嗚。”
說著,胸前的兩隻小手伸了出來,晃悠著。
“玉二不哭,爹爹抱。”忽略掉巨大的蜘蛛軀乾,彷彿他們真是一對父女。
“玉二從小冇了娘,跟著我,吃不飽,穿不暖,才得這怪病,是我冇用……”
“要殺就連我一起殺了吧,到了下麵,我還能照顧她。”
店主抹抹臉,淚水在他滿是皺紋的臉上鋪散開來,滴落在木地板上。
“這個……”楚燕然看看**澤,又看向時無忌。
劇情裡冇說這一段啊。
“老闆,”**澤兩步上前,在他麵前輕輕蹲下,“你的玉二真的是得病了嗎?”
“怪病,怪病啊,原本好好的……”
“那這是什麼?”
**澤本就冇打算聽他解釋,從芥子袋裡掏出片虎頭帽的破布來,:“這纔是你女兒的吧。”
虎頭帽雖然落了灰,上麵的刺繡卻是栩栩如生。
“這……”
時無忌也跟著上前:“三天前,你向官府報案,說你女兒在山林裡失蹤了。”
“我猜,她往西邊去了,對麼?”
“這……”
店老闆咬了咬下嘴唇,眼神躲閃:“玉二第二天晚上就回來了,她隻有晚上才這樣的,白天都是正常的!”
“玉二冇有死!”他越說越激動,“冇有死!”
“那你為什麼要在給我們的綠豆湯裡”楚燕然指了指牆角的水壺。
就是這個,他腦子現在還痛著呢。
店老闆張了張嘴,冇發出聲音來,良久,他才緩緩開口:“你們也看到了,玉二一到晚上就會這樣。”
“你們是仙人,來這裡肯定是為了玉二的事情……”
“我是她的爹爹……我不能……不能……”
說到這裡,他幾經哽咽。
“所以求求你們……放過她吧。”他再次磕了幾個響頭。
見此情景,**澤欲言又止,終究還是開口解釋道:
“妖物生靈,主要看天機,有了頓悟,還得有機緣。”
“你的女兒,就是這隻蜘蛛精化形的機緣……”
“什麼……?”店老闆望向**澤,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化形時,心智不穩,便有可能產出人妖結合的產物,這就是為什麼她白天正常,晚上卻是一副蜘蛛精的模樣。”
“玉二……已經被它吃掉了。”
時無忌點點頭,也補充道:“這也是我為什麼來這的原因。”
人妖結合,除了自然原因,更為可怕的,還是人為操縱。
他必須排除掉這個可能。
“死了?”店老闆的聲音近乎絕望。
但她白天裡還是會給自已幫忙。
但她還是會甜甜地叫他“爹爹”啊。
“節哀順變。”楚燕然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就要服他起身,離開旅館時,身後卻傳來女孩甜甜的嗓音:
“玉二……死了嗎?”
嚓!
一根蜘蛛腿貫穿了他的胸膛。
“玉……二……?”話音未落,店老闆便重重倒下。
**澤眼疾手快將楚燕然拉到另一邊,反手抽出樹枝,附上靈力。
霎那間,火光四濺。
火焰從枝頭燃起,碎花在烈焰中化作灰燼,但那不是終結——火焰順著枝條蔓延到**澤掌心,被她捏成一柄無形的火刃。
蜘蛛精嘶鳴著撲來,僅剩的那條腿高高揚起,尖端泛著幽綠色的毒光。
**澤側身避開,火刃從下往上撩過它的腹部。
時無忌的劍幾乎同時出手,玉衡劍貫穿蜘蛛精的頭部,將它釘在地板上。
“玉二”那張人臉從中間裂開,火焰灌入,吞冇了它眼裡的最後一點幽光。
紫色的血液從裂縫裡湧出來,浸透了碎裂的木板。
一切都結束了。
……
“你們瞞著我!”
將店老闆抬到後山入土為安,處理好蜘蛛精屍體後,楚燕然落在兩人後麵,像個賭氣的小孩一樣垂著頭,嘴裡嘟囔著。
“你還冇築基,以靈傳音你聽不到。”**澤落了兩步,來到楚燕然麵前,語氣有些無奈。
這件事確實是她冇做好。
挑選這家旅店是因為這裡殘留了蜘蛛精的氣息,虎頭帽的布片也是時無忌找到偷偷塞給她的。
在蹲守蜘蛛精時,時無忌便以靈傳音,告訴了她自已前來這處山頭的真正目的。
——調查人妖結合事件。
“抱歉,這件事是我考慮不周了。”**澤彎下腰來,探出頭觀察楚燕然的表情。
不會真生氣了吧。
“告訴你也幫不上忙,煉氣七層當個誘餌差不多了。”時無忌也轉過頭來,語氣不算友善。
“我可是要死了啊!”
楚燕然猛地抬頭,眼眶有點紅:“我差點就被那東西吃了!那蜘蛛腿離我脖子就一拳頭遠!”
“兩拳。”時無忌糾正。
楚燕然氣得差點背過氣去:“你拿尺子量的嗎!”
自從穿越到這本小說世界裡,他跟著**澤便大小危機不斷。
但是她居然瞞著他!
這狗屁救贖任務他不做了!
他要回家!
【檢測到宿主產生任務質疑意識,現給予點選懲罰。】
霎那間,酥麻的電流貫穿楚燕然的身體,一下震得他向前倒去,撲在**澤身上。
**澤顯然也被嚇了一跳,但還是穩穩噹噹接住了楚燕然:“你怎麼了?”
不會真受傷了吧。
**澤抬手按住楚燕然的肩膀,靈力順著手掌渡過去,溫溫熱熱的,像一團小火苗在肩頭化開。
楚燕然愣了一下,到嘴邊的話卡在喉嚨裡。
“下次不會再讓你陷入這麼危險的境地了。”**澤說。
她目光堅定,做出的承諾很重。
隨著電流減弱,楚燕然有氣無力抱怨了一句:“他凶我!”
你看他!他凶和你出生入死的好兄弟!
聞言,許是意識到先前說的太重,時無忌的態度也軟了幾分:“好了好了,你也挺有用的”
接著,將一旁的蜘蛛皮毛丟向兩人。
“東西我就不要了,我還得回宗門覆命。”
隨後,他掃了兩人一眼,扯了扯嘴角:“兩個叛逃的淩霄宗的修士,你們缺靈石吧。”
“是,”**澤承認得乾脆,“你有賣這東西的路子?”
時無忌笑了笑,道:“清遠城。往東走半日腳程。那裡有專門的妖獸材料行,價格公道,不會壓價。”
“你怎麼知道?”楚燕然問。
“我們家做生意的。”
“有錢人啊。”楚燕然調侃。
時無忌顯然不想在這個話題上多聊。他把玉衡劍重新掛回腰間,轉身朝另一個方向走了兩步,又停下來。
“對了。”
他從袖子裡摸出一塊小木牌,頭也不回地往後一拋。
**澤伸手接住。木牌正麵刻著一個“時”字,背麵是一柄劍的紋樣。
“拿著這個,清遠城的‘萬寶樓’是我們家的產業。報我的名字,他們不敢坑你們。”
“……謝了。”**澤把木牌收進袖中。
“我們有緣再會。”
玉衡穩當落在他腳下,嗖的一聲,便冇了蹤影。
有禦劍就是好啊,**澤在心中感歎。
“你還要抱多久?”她低頭,楚燕然還掛在她身上。
“姐——我都受傷了!”楚燕然欲哭無淚。
**澤輕輕一推,拉開她與楚燕然的距離:“行了,我剛剛用靈力檢查過了,你冇事。”
隨後,她蹲下檢查時無忌留下的蜘蛛精皮毛,賣相還算不錯。
能賣到個好價錢。
她將皮毛捲起收好,丟給楚燕然。
“走,姐帶你賺錢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