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早已嚇得魂不附體,連一句完整的話也說不出了。
梅心蘭隻得跪了下來,道:“心蘭無心隱瞞,還請姐姐饒命。”
“你這個流氓。”白若溪情急之下,掄起身邊的一個箱子,兜頭朝梅心蘭打去,可憐的梅心蘭一時躲閃不及,硬生生的被拍在腦袋上,然後立時暈了過去。
看著眼前這昏迷不醒的梅心蘭,白若溪真是無言以對。
天呀,她,居然這麽長時間以來,一直和一個男人同吃同睡,這,這也太荒唐了吧。
冷靜下來,白若溪回想起這段時間以來發生的事,想那梅心蘭雖然是個男子,但是好像一直也沒對自己有過什麽過份輕佻之舉,本可以占自己便宜的時候,他都是畢恭畢敬,不肯越雷池半步,好像也沒那麽討厭。
而且,這次自己出事,他一路相隨,倒是幫了自己不少的忙,若不是他,怕是自己要獨自一人來這荒野之地了。他對自己的情義,好像也是蠻深重的。
想了想,白若溪也覺得自己下手有些過重了,但是,他一個男人,假扮成女人在自己身邊,肯定沒那麽簡單,說不好,還是有指使,自己還得把事情搞清楚。
想到這兒,她把那包裹捋成繩子狀,趁梅心蘭昏睡之際,將他雙手反背著綁了,然後去水盆邊,將一盆冰冷的水盡數澆到了他的頭上。
可憐的梅心蘭被冷水一激,打了個激靈,悠悠醒轉,隻覺得頭疼欲裂,痛得叫出聲來。
白若溪怒道:“不許吵。”
梅心蘭看著白若溪,道:“姐姐息怒,心蘭雖然是男扮女兒身,可是卻對姐姐尊敬有加,並未對姐姐有過越禮之舉,還請姐姐饒過心蘭一次吧。”
白若溪道:“少廢話,我問你,到底是何人讓你男扮女裝,來到我身邊監視我的,如實招來,否則我大刑侍候。”
梅心蘭猶豫了一下,道:“可是,心蘭已經答應過那人,無論如何,不能說出她的名字,姐姐,就不要逼我了吧。”
白若溪道:“自身難保了,還想包庇你幕後的人?你信不信我把你一把火燒死,讓你屍骨無存。”
“不用這麽大仇吧姐姐。”梅心蘭沒想到這女人心思這麽狠。
“不許叫我姐姐,速速招來,免受皮肉之苦。”
梅心蘭無奈歎道:“也罷,如今我們淪落到朝穀,怕是這一生都要回不去了,我便說了也不無妨,慫恿我男扮女兒身的人,便是梅姨。”
梅,梅姨?
“我自認在京城時對她不薄,她如何害我?”
“梅姨沒想害你,隻是因為清樓中技師招不上來,生意日漸下滑,姐姐又催著要人,梅姨沒有辦法,才讓我男扮女裝來濫竽充數的。”
白若溪這纔想起當日讓他學穴位的事,不由得滿臉通紅:“你,你這混蛋當時還借機摸我?你該打。”
她又一次拿起箱子,做勢要打,但看梅心蘭那一副可憐的模樣,隻得又放了下來。
“既然你隻是學些技師手藝,那,那便安心在店裏就算了,為何又要陪我出來?”
“姐姐也不想想,你是上過刑場的人呀,那黑衣人能否在刑場上救你出來,都是個未知數,若不是我是一個男人,哪個女子敢冒險帶你逃出來。”
這倒也是,這女子一般都是膽小如鼠,半點小事就嚇得哇哇大哭,讓她們帶自己逃命,也真是高看她們了。
“我本是個乞丐,終日四處乞討,在京城中受些年紀大的乞丐欺壓,當時娘又生了病,我討了錢,還得給母親買藥,兩三天不吃東西,當時梅姨收留了我,不但給我肉包子,還給我錢讓我娘看病,當時我就把梅姨當成活菩薩一般,可是梅姨說,這些都是姐姐賜下的,所以小豆子便發誓,這一生,一定用盡全力,護佑姐姐周全。”
“小豆子?你叫小豆子?”
“是,梅心蘭這個名字,是梅姨臨時給我起的。姐姐,梅姨和我,我們都是情非得已,纔不得不欺瞞你的,你就大人有大量,不要太過計較了。”
白若溪恨得直咬牙:“我可是一個女子,連慕千疑那個混蛋都不曾碰得我,倒被你險些占了便宜。”
梅心蘭心頭一動,這麽說,她雖然嫁給了慕千疑,但是,還並未成為夫妻之實?
也難怪,慕千疑成親當日便遠赴前線,三年方回,回來時白若溪便口口聲聲的索要休書,自然不會讓他傷了自己的貞潔。
“姐姐莫要冤枉我,我何時,何時占過姐姐便宜?心蘭可是時時守著周禮,不敢有半分越軌之舉的。”
白若溪邀他同池洗澡,同被而眠,他都一一拒絕,算是很懂規矩了。
沒辦法,白若溪隻得長長的歎了口氣,道:“好吧,念在你表現良好的份兒上,我便不與你追究,但是,你我畢竟男女有別,以後,你不許緊跟著我。”
梅心蘭見白若溪終於消了怒氣,這才嘻皮笑臉道:“姐姐不再生氣便好,那先解了心蘭的繩吧,這手腕被姐姐捆成這樣,早已麻木了,心蘭還得留著這手,替姐姐洗衣養羊呢。”
白若溪便去解了他的繩子,口中卻道:“此時若不是在這偏遠之地,我定然砍了你這不安分的手。”
梅心蘭笑道:“姐姐說的是,此時若不是在這偏遠之地,怕是姐姐都要砍了心蘭的頭了,此時我們流浪在外,姐姐先把頭留在心蘭這裏,待得有朝一日,我們回了京城,姐姐再取了心蘭的頭也不遲呀。”
“還敢油嘴滑舌。”替他解了繩子,白若溪又做了打算,道:“以後你我出入這裏,在外人麵前,你還是做這女子打扮吧,免得你我孤男寡女的,惹得外人說些閑話。”
“心蘭知道。”
“但是在這屋中,你我終是需要守些禮節的,明日你弄些幹草來,做個簾子,從上麵吊下來,當做你我之間的牆。”
“姐姐想得倒是周到,心蘭一會兒便去。”
雖然安排了一堆,但白若溪總是覺得,這事情太過荒唐。“唉,與你在一起,總是怪怪的,現在好想念溪玉,要是安定下來,還得叫溪玉過來陪我。”
“待我們安定了,姐姐想怎麽樣都行。”
正說著話,門外傳來伊罕的聲音:“二位起了嗎?”
白若溪連忙道:“是伊罕吧?我們早起了,快進來吧。”
門簾一挑,伊罕走了進來,見白若溪今天這身打扮,不由得眼前一亮,連連誇讚道:“喲,想不到若溪穿上這裙子,這般好看,果真像是我朝古的女子。”
白若溪道:“人是衣服馬是鞍,你們朝古的服飾,確是比我們天聖的有些韻味。”
伊罕笑道:“若溪你是太謙虛了,你就像草原上的格桑花,無論穿什麽,都是那般光彩奪目,相信朝古的男人,都會愛上你的。”
格桑花?
“格桑花很漂亮嗎?”
“當然,再過幾個月,格桑花就開了,你們就會看見,對了,我給你們帶了些牛奶,你們先喝一點,然後咱們一起去領牛羊。”
“好。”
伊罕拿過來的牛奶,可是剛剛從牛身上擠出來的,鮮香不已,白若溪在現代時雖然喝過,卻也沒有這般濃鬱的香,而梅心蘭在京城中行乞,尚不知牛奶是何味,此番入口,隻覺得美味無比。
“這牛奶,比昨日的羊腿,更加開胃。”
伊罕道:“以後你們有了牛羊,便要日日靠這些牛奶與羊肉生活了。”
等梅心蘭換了朝古的衣服,三個人便一起,來到了一處牛羊成群的地段。
遠遠的看見一個牧民打扮的人,頭上戴著氈帽,正在那裏奮力的給一頭母牛擠奶,濃白的奶順著他的手,流向身下的桶裏,似乎遠遠的就能聞到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