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驟然一亮,白若溪立刻閉上了雙眼,耀眼的陽光暖暖的照在了身上,清新冷冽的空氣湧入肺中,貪婪的深吸了幾口,緩緩的睜開眼睛。
白若溪抬頭向著咚咚咚的聲音望去:“慕千疑,白狼。”
坑中掄著鐵鎬的人如被按了暫停鍵,白狼從坑中躍起,直直的衝著白若溪的方向奔來。
“啪嗒。”一個人影隨後從坑中飛出,緊隨白狼身後:“若溪,若溪。”
聲音顫抖中帶著一絲不確定,白若溪掙紮開白發男子的鉗製,向著慕千疑跑過來。
“慕千疑。”張開手臂奔跑的人,跐溜腳下一滑直直的衝著雪地栽去。
白發男子的手剛伸出,就發現慕千疑人影躍出已經將白若溪橫抱起來,伸出的手又放了回來。
緊緊的摟著慕千疑的脖子將臉埋到他的胸前,白若溪所有的委屈瞬間爆發嚎啕大哭起來,鼻涕眼淚抹了他一身。
“若溪,我在。”慕千疑靜靜的抱著懷中的人輕聲安撫著。
太陽的光芒照耀著白茫茫的雪地,為死裏逃生相逢的二人披上了一層金色,聖潔而又莊重。
一頭雪白白狼匍匐在二人的腳邊,警惕的看著白發男子。
“阿彌陀佛。”大和尚走到了白發男子麵前:“請問閣下如何稱呼。”
白發男子斜瞥了一眼大和尚,又把視線移到了雪地上年輕男女的身上,眼神中有著羨慕嫉妒和一絲感悟。
大和尚怪異的打量著眼前一身白衣白發的人,接任方丈祭祀雪神已有十年,怎麽從未在這雪山上見過此人。
如此豐神俊朗的人物,隻要一眼就能讓人印象深刻,照此看來是他救了聖女,可是為何又遲遲沒有送到他們身邊。
終於白若溪哭夠了,眼睛紅腫鼻頭通紅一抽一抽的看著慕千疑。
“慕千疑,你的眼睛怎麽了。”伸出手擦嚮慕千疑臉上掛著的血淚。
這才發現那燦若星辰如黑寶石般的雙眼布滿了紅色的血絲,那雙充滿柔情的眸子眯著。
白若溪的手在慕千疑的眼前晃了晃:“能看的見嗎。”
“能。”慕千疑點頭接著將眼眯成了一條線:“眼睛和鼻子都紅了,哭的好醜。”
往常聽到慕千疑說她醜,白若溪早就炸毛了,可是如今的白若溪仔細的看著慕千疑的臉和氣色。
“該死,快放我下來。”白若溪暴喝出聲,身體掙紮的就要往下下。
慕千疑用磕頭抵住她:“若溪,不要動,讓我抱抱。”
聽著那懇求不確定的聲音,白若溪剛剛止住的淚又開始落,緊緊的摟住慕千疑的脖子,將臉貼住他的臉。
“我回來了,我沒事的,你放我下來牽著我的手走,好不好。”聲音有著從沒有過的溫柔。
慕千疑雙手不動死死的抱著,他不要再放開她,醒來時懷中空落落的心刹那也空落落的,沒有若溪的日子他如行屍走肉般遊移。
要不是憑著一股若溪必然活著的信念支撐,他都不知道自己會怎麽樣。
感到慕千疑手上的力氣,白若溪歎了一口氣:“慕千疑,執子之手,與子偕老,我們的一生很長手牽手慢慢走好嗎?”
“好,隻要你說話算話。”眯起眼慕千疑想仔細的看著白若溪的神態:“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白若溪肯定的點了點頭:“對,抱著捧著的人太累了,被抱著捧著的人也容易迷失,生活的路需要兩人手牽手相互扶持才能走的長久。”
慕千疑被白若溪接二連三的話,震的有些發懵,若溪是什麽意思,是要跟他一起牽手走以後的人生路嗎?
看著卿卿我我的兩個人,白發男子終於忍不住開口了:“磨磨唧唧的,要不要走。”
白若溪瞪了他一眼,溫柔的看著慕千疑:“放我下來,我們一起走,手牽著手一起走。”
雙腿剛剛著地,慕千疑就緊緊的抓住了白若溪的手,擔心的看著他的眼睛,手下傳來的觸感讓她低頭。
包裹著的白布已經被血跡浸濕,鼻子一酸,眼睛又開始發澀,抬眼衝著慕千疑燦爛一笑。
“慕千疑,我們下山,讓你看看我的醫術那可是包治百病……”
嘴上插科打諢逗著慕千疑,心中的苦澀蔓延一片,慕千疑你的情讓我如何還,歎息一聲,慕千疑,我就試著接受你,你一定不要讓我失望。
什刹寺,白若溪將慕千疑摁倒在床,檢查完傷勢號了脈,給崩裂的傷口重新換藥,又將老大夫的藥方看了一遍。
稍稍改動了幾味藥,就讓風去抓藥了,鬼端著還剩一個碗底的人乳走了過來。
“王妃,這個就是一直給王爺滴眼睛的。”
看了一眼,白若溪點了點頭,讓鬼將自己的裝銀針的盒子拿來,打濕了一塊帕子敷到了慕千疑的眼上。
“你的眼睛問題不大,好好休息就能康複。”慕千疑乖巧的點了點頭。
白若溪聲音變的嚴肅:“就是體內的寒毒得慢慢的調養。”
眼睛一亮,想到了水晶宮自己睡的暖玉床,要是慕千疑以後再那個上麵睡覺,身上的寒毒不用藥物也能慢慢的清除。
正在想著如何從白發男子那裏將暖玉床搞的手,鬼拿著銀針盒進來了,白若溪取針紮到了慕千疑的四白、合穀、內關穴位上。
揭開敷在慕千疑眼上的手帕,將剩下的人乳滴到了慕千疑的眼睛中。
將碗往鬼手裏一推:“再去找點來,王爺的眼康不康複的了全靠它了。”
鬼本有些陰翳的臉瞬間變得扭曲起來,他還要去找那個大奶婆,上次去差點讓人家打出來,好說歹說給了二十兩銀子才買了這小半碗。
“王妃,那個能不能給撥點銀子。”有錢能使鬼推磨,他就不信用銀子砸不出一碗人奶來。
白若溪是誰,是出了名的鐵公雞、守財奴,能不花錢解決的事情絕對不花一分錢。
眼睛一瞪:“你先墊著,回了王府找管家要。”
慕千疑的嘴角掛上了一抹笑容,鬼的如意算盤打錯了,他的娘子手中的銀子絕對是隻有進的份,沒有出的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