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放大了那張照片,在螢幕邊緣找到他的手,這次拍得多了一點,露出小臂的一截,手腕很細,骨節突出,麵板白得幾乎透明,能看見底下青色的血管。
她把那張照片也存進了私密相簿,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然後退出來,回了一句:“恭喜。”
他回得很快:“光恭喜就完了?”
她心跳又快了,打字:“那還要什麼?”
那邊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發來一條語音,隻有幾秒。
她把手機貼到耳邊,他的聲音從那頭傳過來,低低的,帶著笑意,像在說什麼秘密:“叫聲好聽的。”
朵蘭的臉一下子燒起來。她想起上次他說“不要隨便用這種語氣說一個男人厲害”時的語氣,和現在一模一樣,輕飄飄的,像羽毛尖在耳垂上掃了一下。
她咬了咬嘴唇,發了語音:“哥哥。”發出去之後耳朵尖都紅了。
那邊過了幾秒纔回,也是一條語音。她點了播放,他的聲音比剛纔更低了一點,帶著點沙啞,像被什麼東西噎了一下:“嗯。”
就一個字。但她從那個“嗯”裡聽出了點什麼,不是得意,不是調侃,是某種她說不清的東西,像一隻手在她心口上輕輕按了一下,不重,但留下了印子。
她冇再回,把手機扣在枕頭底下,翻了個身,臉埋在枕頭裡。
心跳得很快,快得像剛跑完八百米。窗外的路燈透過窗簾縫隙擠進來,在地板上畫了一道歪歪扭扭的光。
她閉著眼睛,腦子裡全是他發來的那些照片,食堂的飯,圖書館的桌子,遊戲贏了的截圖,還有那雙骨節分明的手。
她不知道自己在乾什麼,不知道存這些照片算什麼,不知道他發這些日常是什麼意思。
她隻知道她停不下來,像站在一條往下走的坡道上,腳步越來越快,想停的時候已經刹不住了。
手機又震了一下。她從枕頭底下摸出來看,是他發來的最後一條訊息:“明天還打比賽,贏了告訴你。”
她盯著這行字,打了“加油”,想了想又刪掉,重新打了兩個字:“等你。”
發出去之後她盯著“等你”那兩個字看了好幾秒,覺得這兩個字比“加油”重多了,重到她有點喘不過氣。
但他冇覺得重,回了一個“好”,就冇再說話了。
她把手機放在枕頭邊,閉上眼睛。
窗外的路燈還亮著,光從窗簾縫隙裡擠進來,在她眼皮上印出一片暖橙色。
她翻了個身,把被子拉到下巴,腦子裡還是那雙手,骨節分明,麵板白皙,指甲剪得很短很乾淨。
她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麼,但她知道明天她會等著,等他發來訊息說贏了還是輸了,等他發來新的截圖,等他在截圖邊緣不小心露出手指。
然後她會把那張照片也存進那個私密相簿裡,和之前的那些放在一起,安安靜靜地躺著,誰也不知道。
那個相簿她取了個名字,叫“L”。就一個字,和他微信名一樣,簡單得什麼都不是,又好像什麼都是。
她從來冇有點開那個相簿看第二遍,但她知道它在那裡,像一顆種子埋在土裡,不知道會不會發芽,但她捨不得扔掉。
京大體育館主館今晚的燈亮得像要把天捅個窟窿。
看台上密密麻麻坐滿了人,熒光棒和燈牌連成一片流動的星河,尖叫聲從開場就冇斷過。
王者榮耀高校聯賽春季賽總決賽,π戰隊對清華,前兩場一比一平,決勝局打到風暴龍王重新整理,兩邊經濟差不到一千,誰的打野先倒,誰就把冠軍獎盃拱手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