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側過身，看了一眼側麵的弧度。
腰很細，往下連線到胯骨的地方突然開啟，形成一個飽滿的曲線。
她以前從來不在意這些，在蘇家那些年她穿的衣服全是寬大的、看不出形狀的，蘇德說她穿什麼都一樣，她也覺得是。
可現在她站在一麵裂了縫的鏡子前麵，用手機對準自己的腰，忽然發現這具她以為早就老去的身體，好像還有點什麼。
她拍了一張。
照片裡的腰不算完美，光線不好，畫素不高，構圖歪歪扭扭的，一看就是外行拍的。
但那條從肋骨滑向胯骨的弧線是真的，緊緻的，流暢的，帶著一點因為側身而形成的陰影，把腰肢襯托得比實際更細。
她盯著這張照片看了幾秒，心跳得厲害，不是因為羞恥，是因為她發現自己在看的時候，腦子裡冒出來的第一個念頭是，他會不會覺得好看。
這個念頭讓她自己嚇了一跳。
她把照片發了過去。
傳送鍵按下去的那一刻，她感覺自己像是站在懸崖邊上往下跳，風灌進耳朵裡，什麼都聽不見。
那頭沉默了。
一分鐘，兩分鐘，三分鐘。
朵蘭靠在衛生間的牆上，瓷磚涼絲絲地貼著後背，她盯著對話方塊裡那張照片的小圖，縮成一個小小的方形，看不太清楚，但那條弧線還在。
她開始後悔，是不是光線太暗了？是不是角度不對？是不是她太高估自己了？
四十歲的腰，再緊緻也是四十歲的，他一個二十歲的小孩，見過的好看的身體還少嗎？她在瞎激動什麼。
手機震了。
轉賬。一萬。
附帶訊息：“好看。”
就兩個字。朵蘭盯著那兩個字，盯了很久，久到螢幕自動熄滅了，她又點亮，又盯著看。好看。他說好看。
不是敷衍的“還行”，不是客氣的“不錯”，是“好看”。
她不知道他打出這兩個字的時候是什麼表情，不知道他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多久，不知道他是不是也像她一樣心跳加速。
她隻知道這兩個字從手機那頭飛過來，砸在她胸口上，把什麼東西砸開了一個口子，有風灌進來，不冷，是暖的。
她回了一個字：“嗯。”
然後她抬起頭，重新看向鏡子。
鏡子裡的女人四十歲，頭髮有點亂，眼眶下麵有青黑色的疲憊，嘴角卻微微翹著。
她側過身，又看了一眼自己的腰，那條從肋骨到胯骨的弧線在燈光下安靜地臥著，像一個藏了很久的秘密終於被人發現了。
原來這具身體還有人想看，還有人覺得好看，還有人願意為它花一萬塊錢。
她把衣服放下來，走出衛生間。
窗外的雨不知道什麼時候停了，天邊最後一抹光從雲層後麵擠出來，把對麵樓的牆染成橘紅色。
她站在窗前，看著那道光一點一點暗下去，手裡握著手機，螢幕上是那條轉賬記錄和“好看”兩個字。
她想，她大概是真的變了。
同一時刻，龍湖·頤和原著彆墅裡，鹿宸把手機扔在床上，站起來在臥室裡走了兩圈，又走回來，把手機拿起來看了一眼，又扔回去。
他覺得自己像個傻逼。
從發出“今天看看腰”那五個字到現在，他的心就冇正常跳過。
他等了半個小時纔等到她的回覆，那半個小時裡他陪朋友打了一局排位賽，全程走神，被隊友罵了兩句“L你今天是不是冇睡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