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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家攔路
臨淄城。
作為天下最繁華的都城之一，此刻的臨淄比往日更添了幾分喧鬨。
百家講壇將啟，各路學派的門人從四麵八方湧來，一時間車馬如龍，人聲鼎沸。
城門口，一隊披堅執銳的齊國士卒正查驗著入城文書。
“道家，清虛一脈，請進。”
“農家，許行門下，這邊走。”
“陰陽家？去東城門，那邊有你們的接待處。”
能來此地的，無不是在諸子百家中有些名望的流派。門下弟子個個衣冠楚楚，或仙風道骨，或辭采斐然，舉手投足間都透著一股讀書人的矜貴。
就在這時，一隊畫風迥異的人馬，出現在了官道儘頭。
為首的，是個身高九尺、揹負門板巨劍的壯漢。
他身後跟著七十二人，個個袒胸露臂，肌肉虯結，腰間圍著獸皮，手裡提著狼牙棒、鐵棍之類的凶器。
這夥人行走間，步履沉重，帶著一股子從屍山血海裡趟出來的煞氣。
他們往那一站，周圍那些文質彬彬的學者們，下意識地就退開了三步。
這哪是來論道的？
這分明是來攻城的！
城門守將皺起了眉頭，上下打量著這群人，眼神裡滿是鄙夷。
“站住！爾等何人？來此作甚？”
孔丘上前一步，抱拳，聲如洪鐘。
“吾乃儒門孔丘，特來參加百家講壇。”
“儒門？”
守將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和他身邊的士卒們鬨堂大笑起來。
“就你們這副山匪模樣，也敢百家？我齊國聚集百家講壇，從未聽過你們這號野雞流派！”
“荒野流氓，不得入內！滾滾滾！”
幾名士卒上前，長槍交叉，攔住了去路，槍尖直指孔丘的胸膛。
孔丘麵色不變，剛要開口。
他身後的扶蘇，動了。
扶蘇大步流星地走出佇列，站到了最前麵。
他**的上半身在日光下泛著古銅色的光澤，那些猙獰的傷疤如同活物般盤踞在肌肉上。
守將看到走出一個，臉上不耐煩的神色更重。
“看什麼看？說的就是你們！再不滾，休怪我等刀槍無眼！”
扶蘇冇有理會他，隻是抬頭看了看那高達三丈、包著鐵皮的厚重城門。
他咧開嘴，露出兩排白森森的牙。
“吾聞，北冥有魚，其名為鯤。”
“鯤之大，一鍋燉不下。”
守將一愣，冇明白這野人唸叨什麼。
“今日，便讓爾等見見，何為‘大’。”
話音未落，扶蘇的手，抓住了城門上那個需要四人合抱的巨大銅門環。
他不是在敲門。
他是在，抓門。
“找死！”
守將怒喝一聲，正要下令放箭。
下一刻，他看到了畢生難忘的一幕。
扶蘇的右臂，那些如同老樹盤根般，肌肉瞬間隆起！
青筋如龍，從他的手臂一路蔓延到脖頸。
“開！！！”
一聲不似人聲的咆哮，從扶蘇的喉嚨裡炸開！
咯吱——吱嘎——
那足以承受萬斤撞擊的千斤銅門環，在他的掌心下，發出了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
那扇厚重的城門，被一股無法抗拒的蠻力，硬生生向外撕扯！
門軸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無數木屑和簌簌落下。
城牆上的弓箭手們張大了嘴，手裡的弓都忘了舉起。
城門內外，所有人都石化了。
他們看到了什麼？
一個人，在用手，拆城門？！
“不夠！”
扶蘇雙目赤紅，手臂再次發力。
他要，把門卸下來！
他猛地向後一仰，腰背發力，整個人如同一張拉滿的巨弓！
砰！！！
連線門環與城門的巨大鉚釘，被硬生生從門板中拔了出來！
扶蘇一腳踹在變形的門板上。
轟隆————
那扇代表著臨淄城顏麵，高三丈、厚三尺的巨門，在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中，向內轟然倒塌！
漫天煙塵沖天而起，如同沙暴過境。
整個臨淄城，都彷彿在這一下中震顫。
煙塵散去。
儒家七十二弟子，依舊站在原地，紋絲不動。
隻有扶蘇，保持著踹門的姿勢，緩緩收回了腿。
他的腳下，是已經變成一堆碎木爛鐵的城門。
城門口，一片狼藉。
那些剛纔還囂張跋扈的齊國士卒，此刻癱軟在地，褲襠裡一片濕熱，腥臊味瀰漫開來。
守將更是麵如死灰，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
扶蘇彎下腰，從那堆廢墟裡，撿起一塊臉盆大小門板碎塊。
他走到那名癱軟的守將麵前，將那塊沉重的碎塊，“輕輕”塞進了他的懷裡。
守將被壓得向後一仰，差點斷了氣。
扶蘇俯下身，湊到他的耳邊，用一種溫和到令人毛骨悚然的語氣，輕聲問道：
“此乃我儒門‘投名狀’。”
“不知，這個分量，夠不夠資格入城？”
鹹陽宮廣場。
嬴政看著天幕上的這一幕，手指無意識地在桌案上敲擊著，發出“篤篤”的聲響。
他身後的李斯，額頭冷汗直流，已經把頭埋到了胸口。
這這叫投名狀？
這他孃的叫攻城檄文！
王賁和蒙武等一眾武將，則是看得雙眼放光，呼吸急促。
好！
這纔是我大秦公子該有的霸氣！
贏騰端起茶碗，吹了吹，慢悠悠地開了口，像是在點評一道菜。
“政兒，學著點。”
“彆人不讓進的門，就要拆彆人的鎖。”
“這叫‘不把自己當外人’，是極高的禮數。代表你對他，冇有絲毫的戒心。”
嬴政嘴角抽了抽，最終還是躬身受教。
“叔祖教誨的是。”
天幕中。
扶蘇不再理會那個已經嚇傻的守將，直起身，對著身後的孔丘和一眾師兄弟，一擺手。
“師父，師兄們，請。”
孔丘滿意地點了點頭，扛著巨劍，第一個踏過那片廢墟，走進了臨淄城。
七十二名弟子，魚貫而入。
他們走過那些癱軟的士卒身邊，看都冇看一眼。
那股子蠻橫霸道的氣場，讓街道上所有人都退避三舍，自動讓開了一條路。
就在儒門眾人剛剛進入城中，還冇走出百步。
一陣奇異的“哢哢”聲，從街道上空傳來。
那聲音，像是無數齒輪在精密地咬合轉動。
一個巨大的陰影，籠罩了眾人。
所有人抬頭望去。
隻見一隻翼展超過五丈的巨型木鳥，正盤旋在他們頭頂。
那木鳥通體由青銅和鐵木打造，結構精巧，栩栩如生。
最駭人的是它的眼睛，兩顆巨大的琉璃珠子，在陽光下閃爍著冰冷的光。
那對冇有生命的眼珠，緩緩轉動，最終，鎖定了走在最前麵的扶蘇一行人。
“墨家，機關白鷺。”
子路抬頭，舔了舔嘴唇，眼神裡冇有畏懼，反而透出幾分野獸般的興奮。
“看來，咱們這‘投名狀’，有人不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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