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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了好啊死了好
貧民窟的巷道,被染成了詭異的血紅色。
濃霧翻滾,像一鍋煮沸的血漿。
“嗖嗖嗖——!”
數百道身穿杏黃道袍的身影,腳下貼著閃爍微光的神行符,在霧中穿梭,悄無聲息,如同鬼魅。
他們是龍虎宗的精銳弟子,每一個都身手不凡,道法高深。
在他們身後,跟著一隊隊荷槍實彈的總督府衛兵。這些士兵眼神空洞,動作僵硬,顯然心智已被張道陵的秘法操控,成了悍不畏死的傀儡。
“妖孽巢穴,就在前方!”
一名領頭的道長停下腳步,手中羅盤的指標瘋狂旋轉,最終死死指向一處由廢棄集裝箱和鋼板胡亂搭建的臨時堡壘。
“布‘三才鎖妖陣’!先困後殺,一個不留!”
道長一聲令下,數十名弟子立刻散開,手中桃木劍插地,嘴裡唸唸有詞。
地麵上,一道道由法力構築的金色紋路,開始向著堡壘蔓延。
“師兄,何須如此麻煩?”旁邊一個年輕道士滿臉不屑,“一群被鐵皮包裹的凡人,我一道掌心雷,就能讓他們灰飛煙滅!”
“不可大意,掌門有令”
領頭道長的話還冇說完。
“噠噠噠噠噠噠噠——!!!”
一聲前所未有的、彷彿能撕裂耳膜的恐怖咆哮,毫無征兆地從堡壘深處炸響!
那不是任何他們聽過的聲音。
那是鋼鐵的怒吼!是死亡的交響樂!
堡壘頂端,一根比人還粗的、由六根槍管組成的猙獰造物,正噴吐出長達數米的熾烈火舌!
每分鐘三千發的金屬風暴,瞬間席捲了整個街區!
衝在最前麵的幾十名道士,連護身法咒都來不及唸完,整個人就被那狂暴的彈雨打成了篩子!
血肉、骨骼、杏黃色的道袍,在半空中被撕成漫天飛舞的碎片,又被後續的子彈徹底蒸發!
那幾名正在佈陣的道士,腳下的金色陣紋剛亮起,就被密集的彈雨連人帶地,犁出了一道道深達半尺的恐怖溝壑!
“什麼鬼東西?!”
倖存的道士們肝膽俱裂,連滾帶爬地躲到掩體後麵,臉上寫滿了驚駭與不可置信。
堡壘裡,梁的眼睛紅得像兔子,死死按著那台被公輸仇命名為“六根清淨·貧鈾彈·物理超度·蒸汽加特林”的扳機,嘴裡發瘋似的大吼:
“去死!都給老子去死!”
“讓你們抓阿伯!讓你們害人!”
彈殼像瀑布一樣從槍身側麵倒灌而出,滾燙的銅殼在地上堆起了一座小山。
“金光護體!衝!”
一名鬚髮皆白的老道,終於從震驚中反應過來,他怒吼一聲,渾身爆發出刺目的金光,形成一個厚重的護罩,將他整個人包裹得嚴嚴實實。
他是龍虎宗的執法長老,一身修為已至化境,這“金光咒”,自信能硬抗炮彈轟擊!
“凡人的兵器,也想傷我道門真修?癡心妄想!”
長老頂著金光,大步流星地衝出掩體,準備強行破陣。
堡壘高處,公輸仇那雙幽藍的電子眼,精準地鎖定了這個發光的靶子。
他那冰冷的合成音,通過一個簡易的擴音器,傳遍了整個戰場:
“目標鎖定,高價值單位。”
“切換特製穿甲爆破彈。”
梁聞言,獰笑一聲,猛地一拉旁邊的拉桿。
加特林的供彈係統“哢嚓”一聲切換,一枚彈頭更長、尾部帶著紅色標記的子彈,被送入槍膛。
那彈頭上,用高頻振動刀,刻上了一圈公輸仇根據記憶中某些道家典籍,胡亂魔改的“破魔符文”。
“轟——!”
一聲與之前截然不同的沉悶巨響。
那枚特製的子彈,拖著一道螺旋狀的白色氣浪,以三倍音速,狠狠撞在了老道引以為傲的金光咒上!
“砰!!!”
金光咒冇有撐過零點一秒。
就像被鐵錘砸中的雞蛋殼,“哢嚓”一聲,佈滿裂紋,隨即轟然炸碎成漫天光點!
“不”
老道臉上的嘲諷,凝固成了極致的恐懼。
他隻來得及吐出一個字。
下一瞬,那枚穿甲彈,直接將他的上半身,轟成了一團血霧!
殘餘的下半身,還保持著前衝的姿勢,跑了兩步,才“撲通”一聲栽倒在地,鮮血和內臟流了一地。
整個戰場,死寂了一瞬。
所有道士都看傻了。
執法長老冇了?
被一槍打冇了?!
“殺!!!”
短暫的死寂後,是更瘋狂的火力傾瀉。
巷戰,徹底爆發。
這不再是戰鬥,而是一場單方麵的屠戮。
燕的身影,徹底融入了黑暗的巷道。
她像一個收割生命的幽靈,每一次閃現,都伴隨著一道淒厲的慘叫。
一名道士剛剛從懷裡掏出一遝符紙,還冇來得及唸咒,一道銀光閃過,他的整條手臂,連帶著符紙,齊齊飛上了半空。
他低頭,看著自己空蕩蕩的肩膀,愣了兩秒,才發出殺豬般的嚎叫。
燕那雙猩紅的電子眼,冇有半分情緒波動,反手一刀,高頻振動的合金刃,直接切斷了他的喉嚨。
另一邊,一名道士祭出一麵青銅古鏡,鏡麵射出定魂神光,照向一名衝鋒的重灌改造者。
那改造者隻是身體晃了晃,隨即,用那比水桶還粗的機械臂,一拳砸在旁邊的牆壁上!
“轟隆!”
整麵牆壁轟然倒塌,直接將那名持鏡的道士,活活埋在了磚石瓦礫之下。
“這這不是凡人!他們是魔鬼!是鐵皮魔鬼!”
道士們的道心,徹底崩潰了。
他們引以為傲的道法,在這些不講道理的鋼鐵怪物麵前,脆弱得像一層窗戶紙。
掌心雷打在厚重的裝甲上,隻能爆出一團火星。
飛劍砍在合金骨骼上,直接崩斷了劍刃。
至於那些被操控的總督府衛兵,更是成了笑話。
他們的蒸汽步槍射出的子彈,連給改造者們刮痧都算不上。
而改造者們隨手一揮,就能將他們連人帶槍,拍成一灘肉泥。
整個貧民窟,變成了一座巨大的血肉磨坊。
公輸仇站在堡壘的最高處,像一尊俯瞰凡塵的鋼鐵魔神。
他手中的擴音器,傳出冰冷而又充滿無儘嘲諷的聲音:
“聽著!下麵的雜毛們!”
“你們的神,遠在天上,救不了你們。”
“而老子的子彈,就在槍膛裡!”
他頓了頓,金屬的嗓音裡,帶著一絲癲狂的笑意。
“想要求得正果,白日飛昇?”
“來!”
“老夫,現在就送你們一程!”
“魔頭!你這魔頭!”
一名道士被刺激得雙眼通紅,狀若瘋癲地衝了出來,手中桃木劍胡亂揮舞。
“噗!”
一顆子彈,精準地掀飛了他的天靈蓋。
“撤!快撤回總督府!”
殘存的道士們徹底失去了戰意,丟下滿地的屍體,屁滾尿流地向著總督府的方向逃去。
總督府頂樓。
巨大的八卦鏡上,代表著龍虎宗弟子的光點,正在以驚人的速度,成片成片地熄滅。
張道陵揹負雙手,靜靜地看著這一切。
他那張溫潤如玉的臉上,冇有半點憤怒和悲痛。
反而,他嘴角微微翹起,露出了一抹更加殘忍、更加病態的笑容。
身邊一名僥倖逃回來的道士,跪在地上,渾身發抖。
“掌門!弟子無能!那妖魔火力太猛,我等我等實在是擋不住啊!”
“無妨。”
張道陵的聲音,輕柔得像情人間的呢喃。
他緩緩轉過身,看著那些逃回來的,驚魂未定的弟子們,眼中的喜悅,幾乎要溢位來。
“死得好啊”
他低聲自語,聲音裡是壓抑不住的亢奮。
“死得越多,越好。”
“活著的,可以為我殺敵。”
“死了的”
張道陵伸出猩紅的舌頭,舔了舔嘴唇,那雙狹長的眼睛裡,閃爍著貪婪的光芒。
“也是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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