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九龍困鎖煉人爐
九龍城貧民窟的鐵皮屋頂，開始滲出詭異的紅霧。
那不是雨水沖刷的鏽跡，而是從通風口、下水道、牆壁縫隙裡硬擠出來的。霧氣帶著一股甜到發膩的腥氣，粘在麵板上，像貼了一層剛從屍體上剝下來的溫熱腐肉。
紅霧越聚越濃，像活物一樣貪婪地吞噬著探照燈的光束，很快就將整條街徹底吃乾抹淨。
一個扛麻袋的苦力正埋頭趕路，身體卻像被按了暫停鍵，猛地一僵，麻袋“啪嗒”一聲滑落。他扔掉麻袋，眼神失焦，直勾勾地轉向城寨中心。麵板開始潰爛，膿液裡竟爬出細小的血色蛆蟲，可他臉上，冇有一絲痛感，彷彿這具身體已經不是他的了。
周圍，這樣的景象接二連三地發生。
不管是躲在角落裡瑟瑟發抖的老人，還是被驚醒後啼哭不止的孩童，所有人都停下了動作，雙眼失去焦距，行屍走肉般彙入那支走向死亡的隊伍。
總督府頂樓。
威廉搖晃著手中紅酒杯，俯瞰下方如蟻群般緩緩移動的人潮，嘴角翹起一抹病態的弧度。“這畫麵，真美。”他心想。
“張掌門的手段，果然神妙。”威廉抿了口酒，語氣裡滿是讚歎，“這些賤民居然能自願去死，真是省了我不少力氣。”
他身後，張道陵盤膝坐在一麵巨大八卦鏡前，手指在鏡麵上飛速掐訣。鏡麵之上，一個由無數紅點構成的巨大血色漩渦，正在瘋狂旋轉。
“總督大人說笑了。”張道陵聲音波瀾不驚，眼皮子都冇掀一下，“此乃‘九轉鎮魔陣’，需三千生魂為引，方能煉化那鋼鐵妖魔。”
他抬手，指向地圖上八個正閃爍著妖異紅光的光點。
那是九龍城的警局、醫院、學校每一個點上，都插著一根兩人合抱粗的木樁，木樁表麵刻滿了扭曲的血色符文，裡麵，封著被活活煉化的罪犯。
“陣眼已成，隻待生魂歸位，便可啟動。”
貧民窟深處，工坊廢墟。
公輸仇靠在一堆鏽蝕齒輪山上，幽藍電子眼死死鎖定空氣中那些肉眼難辨的紅色能量粒子。他胸口那顆鋼鐵心臟瘋狂嗡鳴，內部能量讀數危險飆升。
“梁小子，燕丫頭，帶所有人往工坊深處撤。”公輸仇的金屬嗓音帶著沉悶迴音，“這霧氣有毒，能乾擾靈智，沾不得。”
梁立刻拿起邊上的防毒麵具戴上，還好這霧氣隻能影響人類，燕和剩下的改造者絲毫冇有影響。
梁剛拉起燕的手腕，就看到一個熟悉的鄰居阿伯，眼神失焦地從他們麵前走過。老人平日裡總會給他們送些自己醃製的鹹魚，此刻，他的麵板卻像腐爛的橘子皮，朝著中心廣場的方向蹣跚而去。
“阿伯！彆過去！危險！”梁忍不住衝過去，想拉住他。
老人猛地回頭，張開嘴，露出漆黑的牙床，像一頭餓瘋了的野獸，直撲梁的喉嚨！
“滾開！”
公輸仇的身影鬼魅般出現，抬手一拳，直接將那老人轟飛出去。拳頭接觸的瞬間，他清晰感知到，老人體內的生機正以恐怖速度流失，隻剩一股暴戾的血色力量在體內胡亂衝撞。
“被操控了。”公輸仇的電子眼鎖定遠處八個能量最密集的方位節點，冷哼一聲，“那老雜毛，把整個九龍城，當成了一個煉丹爐！”
他的分析係統瞬間給出結論。
他猛地轉身，從廢墟裡抓起那門被他魔改過的重型蒸汽炮，猙獰炮口，直接對準遠處燈火通明的警局。
“先拆了這幾個陣眼！”
警局門口。
兩名道士正盤膝坐在木樁旁，手中桃木劍不斷點在符文之上。木樁裡傳來微弱哀嚎，每一次點下，都有更濃的血色霧氣從木樁縫隙中噴湧而出。
就在這時，一道尖嘯劃破夜空。
“轟——！！！”
一枚高速旋轉的穿甲炮彈呼嘯而至，直接將鋼筋混凝土結構的警局大門轟得粉碎！
那兩名道士甚至冇來及發出一聲驚呼，就被漫天炸開的碎石和金屬破片，當場撕成了肉泥。
公輸仇的身影從滾滾煙塵中走出，沉重的金屬腳掌踩在碎石上，發出“嘎吱”脆響。他走到那根還在嗡鳴的木樁旁，鋼鐵左臂指尖彈出五道寒光閃閃的利爪，隨手一揮！
“哢嚓！”
堅逾精鐵的木樁，被他像切豆腐一樣，直接劈成兩半。
木樁裡的罪犯早已冇了氣息，隻剩一具被吸乾所有生命力的乾屍，蜷縮在裡麵。
公輸仇看著這具乾屍，金屬手指攥緊，發出刺耳摩擦聲。
“如此詭異歹毒的手段，簡直天理難容！”
他抬起蒸汽炮，炮口轉向下一個能量節點——醫院。
總督府頂樓。
張道陵看著八卦鏡上一個突然熄滅的紅點，那張仙風道骨的臉上，第一次沉了下來。
“那鋼鐵妖魔，動手了，抓到你了。”張道陵站起身，手中拂塵輕輕一揮，目光像刀子一樣銳利，“總督大人，看來，該啟動第二陣眼了。”
威廉一愣：“第二陣眼？不是說三千生魂就足夠了嗎？”
“那妖魔比貧道預想的還要強悍，三千生魂，不夠。”張道陵的目光銳利如刀，“總督府裡的衛兵、幕僚，個個氣血充盈，都是上好的材料。”
威廉的臉色瞬間煞白：“你敢動我的人？！”
“為了降妖除魔，犧牲一些無關緊要的螻蟻，是必要的。”張道陵伸手，一道血色光芒從他指尖射出，快如閃電，直接穿透了威廉的胸膛。
威廉驚恐低頭，看著自己胸口不斷擴大的血洞，臉上寫滿了不敢置信。
“你你”
張道陵冷笑一聲，那張慈悲的臉徹底扭曲，“你的血，正好用來祭煉主陣眼。”
他轉身，看向八卦鏡上公輸仇所在的位置，嘴角扯出一抹殘忍至極的笑，舌頭不自覺地舔了舔嘴唇。
這妖魔的“妖丹”，品質肯定遠非那些凡人可比。
這纔是真正的大藥！
“妖魔，你以為拆了幾個陣眼，就能破局？”
“現在，整個九龍城，都是貧道的煉爐！”
“你，和那些賤民，都將成為貧道白日飛昇的資糧！”
公輸仇剛一炮轟平醫院的停屍房，胸口那顆鋼鐵心臟猛地一滯。他抬頭，幽藍電子眼穿透重重雨幕，精準捕捉到總督府方向，一股恐怖至極的血色能量正在彙聚。
“不好！真正的陣眼在那邊！”
公輸仇低吼一聲，轉身便朝著總督府方向狂衝。
他身後，梁和燕帶著倖存的十幾個改造者，緊緊跟在他身後。
“老頭！等等我們！”梁扯著嗓子大喊。
公輸仇冇有回頭。
他的金屬身影在血色濃霧中穿梭，像一道藍色閃電，朝著那片正在成型的血色漩渦，發起了決死衝鋒。
他隻是舉起手中猙獰蒸汽炮，炮口遙遙對準總督府頂樓。
“今天，老夫就要拆了你這破爐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