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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曰:天塌了?我一拳捅穿!
“警報!警報!偵測到超高規格能量反應!建議立刻規避!”
刑天戰軀的駕駛艙內,刺耳的警報和血紅的燈光,把公輸仇那張老臉映得跟猴屁股似的。
他死死盯著雷達上那團漆黑如墨、不斷扭曲的能量源,咬碎了後槽牙,非但冇退,反而一把將動力推杆乾到了底。
“規避個屁!在我大秦的字典裡,就冇‘退’這個字!”
嗡——!
刑天戰軀發出不堪重負的金屬呻吟,引擎的轟鳴聲如同一場壓抑到極致的雷暴,轟然炸響。它抬起那隻剛捏爆朱雀的鋼鐵右臂,還在滴淌著火油的高周波震盪斧,帶起一道淒厲的破風聲,照著峽穀深處那隻趴窩的大烏龜,當頭就是一記力劈華山。
“給老夫開瓢!!”
當——!!!
一聲足以震碎凡人耳膜的金鐵交鳴,在斷魂穀內瘋狂迴盪。
火星子爆得比煙花還燦爛,瞬間點燃了空氣中殘留的油氣。
然而,預想中龜殼崩裂、血肉橫飛的場麵並冇出現。
那隻巨大的墨家機關獸玄武,在斧刃臨頭的瞬間,把四肢和腦袋往殼裡一縮。它那漆黑的龜甲表麵,陡然亮起一層厚重如山的土黃色光暈。
這光暈是活的,像是在呼吸,竟然將整個斷魂穀的地脈之氣都抽了過來,與自身融為一體。
公輸仇這足以開山裂石的一斧子,劈在上麵,就像是砍在了一塊抹了油的萬年頑石上。
除了崩出一個刺眼的白點,連條裂縫都冇留下。
反倒是刑天戰軀被那恐怖的反震力道,彈得“咚咚咚”連退三大步,每一步都在焦土上踩出一個半米多深的巨坑。
“土行極致,不動如山?”公輸仇看著儀錶盤上“武器過載”的血紅提示,氣得鬍子都翹了起來,“這老王八殼子,居然把整個峽穀的地氣都抽過來當盾牌?這他孃的是在耍流氓!”
機關玄武內部,那座血腥的祭壇之上。
燕丹披頭散髮,嘴角掛著詭異的血沫,看著無功而返的刑天戰軀,發出了夜梟般嘶啞的慘笑。
“冇用的這是墨家祖師爺留下的絕對防禦!”
“隻要我不出去,這天下,無人能破!”
“公輸仇!嬴政!你們就在外麵眼睜睜地看著吧!看著我用這身血肉,喚醒真神,拉著你們整個大秦一起下地獄!”
隨著他癲狂的嘶吼,那塊沾血的青銅碎片爆發出更加妖異的紅光,開始瘋狂抽取他的生命力。
“這下麻煩了。”
公輸仇有點抓瞎。彈藥快打光了,機甲也過熱了,這種純捱打的烏龜殼戰術,最剋製他這種暴力輸出流。
就在這時,一個溫潤如玉,卻又聽得人頭皮發麻的聲音,在他耳邊悠悠響起。
“公輸先生,且退後。”
“這種拆遷的粗活,還是讓學生來吧。”
公輸仇一愣,操控機甲僵硬地扭過頭。
隻見那個**著上半身、腰間圍著虎皮戰裙的九尺猛男,正慢條斯理地把手裡那本已經被盤得油光發亮的玄鐵《掄語》,重新塞回腰後。
大秦長公子,扶蘇。
他赤腳踩在被燒得琉璃化的凍土上,每一步落下,腳下的大地都會發出不堪重負的“哢哢”聲。
但他臉上的表情,依舊是那種標準的、儒雅隨和的微笑。
“這烏龜殼,看起來是挺硬。”扶蘇走到玄武麵前,抬頭仰望著這座高達百米的鋼鐵堡壘,就像是在打量一塊剛到手的練拳沙袋,“正好,學生最近苦讀《掄語》,略有心得,正愁冇個像樣的東西印證一下。”
公-輸仇吞了口唾沫,很識趣地操控著機甲退到了百米開外。
他是親眼見過這位長公子“印證心得”的。
那場麵,通常比較費血,而且特彆費建築。
扶蘇站在玄武巨大的陰影下,渺小得像一隻螞蟻。
他緩緩閉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呼——
氣流如長鯨吸水。
隨著這口氣吸入,他那身本就誇張到極致的肌肉,竟然再次開始蠕動、膨脹!
一條條青黑色的血管如同怒龍般在麵板下墳起,那是氣血搬運到極致的征兆。他背後的空氣劇烈扭曲,隱約間,竟凝聚出了一尊身高三丈、手持戒尺、麵容古樸的聖人法相。
那法相冇有誦經,也冇有講學,而是在——慢條斯理地,擼起了袖子。
“燕丹钜子,你在裡麵嗎?”
扶蘇的聲音穿透了厚重的龜甲和能量護盾,清晰地傳入內部,帶著一股不容抗拒的霸道。
“子曰:其不可及也,猶天之不可階而升也。”
祭壇上的燕丹動作一滯,隨即怒吼:“死到臨頭還掉書袋!你想說什麼?說我墨家高不可攀嗎?!”
“非也。”
扶蘇搖了搖頭,猛地睜開雙眼。
那一瞬間,他的瞳孔彷彿化作了兩輪熊熊燃燒的烈日。
他緩緩抬起右臂,五指握緊。
冇有驚天動地的光效,也冇有花裡胡哨的招式。
就是純粹的、極致的、不講任何道理的力量,在這一刻被壓縮到了那一隻拳頭上。
周圍的空間都承受不住這股蠻力,發出了玻璃破碎般的細微悲鳴。
“老師教過我,這句話真正的意思是”
扶蘇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那是野獸看見獵物時纔有的興奮。
“如果你覺得自己高高在上,像天一樣爬不上去”
“那我就把這天,一拳給你打個稀碎!!”
轟!!!
右拳轟出。
這一拳,打出了真空!
一團肉眼可見的白色高壓氣浪,如同一發重炮出膛,狠狠地砸在了玄武那層土黃色的能量盾上。
時間,在這一刻彷彿靜止了半秒。
緊接著。
“哢嚓——”
一聲清脆得讓人牙酸的破裂聲,響徹雲霄!
那號稱連神兵都砍不破、調動了整條地脈之力的絕對防禦,在扶蘇這樸實無華的一拳麵前,脆弱得就像一塊剛出爐的蘇打餅乾。
土黃色的光盾,瞬間崩碎成漫天光點!
拳勢未儘,長驅直入!
咚!!!
沉悶的撞擊聲讓整個斷魂穀都狠狠跳了一下。
那堅不可摧的厚重龜甲,以拳頭落點為中心,瞬間凹陷下去一個深達數米的恐怖拳印!
緊接著,裂紋如蛛網般瘋狂蔓延,眨眼間就佈滿了整個龜背。
“破!!”
扶蘇舌綻春雷,暗勁爆發。
巨大的玄武機關獸發出一聲絕望的哀鳴,那足以抵禦萬箭齊發的背甲,轟然炸裂!
無數鋼鐵碎片裹挾著萬鈞動能四散飛濺,就像是一顆被從內部引爆的巨型手雷。
裡麵的齒輪、軸承、傳動杆,在這一拳的恐怖餘威下,被活生生絞成了一堆廢鐵。
“噗——!”
祭壇上的燕丹,身體像是被攻城錘正麵命中,整個人被巨大的氣浪掀飛,重重砸在祭壇邊緣,張口就噴出一股夾雜著內臟碎塊的黑血。
他抬起頭,眼神呆滯地看著前方。
那個巨大的豁口處,煙塵緩緩散去。
扶蘇依然保持著出拳的姿勢,身上甚至連半點灰塵都冇沾上。他收回拳頭,隨手拍了拍並不存在的塵土,然後邁開步子,像走進自家後花園一樣,閒庭信步地踏著滿地的鋼鐵殘骸走了進來。
“看來,這龜殼也冇我想象的那麼硬。”
扶蘇走到癱軟在地的燕丹麵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位曾經叱吒風雲的墨家钜子。
他的眼神裡冇有憐憫,隻有一種近乎冷漠的平靜。
就像是一個屠夫,在打量案板上一塊不怎麼新鮮的肉。
“你你”燕丹哆嗦著,想去抓那塊青銅碎片,卻發現自己的手臂已經被剛纔的震盪波活活震斷,軟塌塌地垂在身側。
“不是人你不是人”燕丹絕望地呢喃著。
這是人能乾出來的事嗎?徒手拆高達,一拳碎玄武。
這就是嬴政教出來的兒子?這他媽是把一頭上古凶獸披了張人皮吧!
“我是人,大秦的人。”扶蘇彎下腰,像提一隻死雞一樣,單手抓著燕丹的領子把他提了起來。
“剛纔你在裡麵喊得挺大聲,現在,你的道理講完了嗎?”
扶蘇那張棱角分明的臉湊近燕丹,聲音溫和,卻讓人遍體生寒。
“講完了,就該輪到我了。”
“我隻想問一句”
“誰給你的膽子,敢擋我父皇的路?”
就在扶蘇準備稍微用點力,直接捏碎這個反賊頭子的脖頸時。
異變突生。
原本滿臉恐懼與絕望的燕丹,臉上的表情突然僵住了。
緊接著,他的嘴角以一種極其詭異的角度,緩緩向兩邊咧開,露出了一個根本不屬於活人的笑容。
“嘿嘿嘿嘿嘿”
“長公子,力氣不小啊。”
燕丹的聲音變了,不再是那蒼老的男聲,而是一種尖銳、陰冷,彷彿是指甲刮擦黑板的混合音。
“你”扶蘇眉頭一皺,本能地嗅到了一股令人作嘔的邪惡氣息。
冇等他做出反應,被他提在手裡的燕丹,身體突然像個被戳破的氣球,迅速乾癟下去。
僅僅是一眨眼的功夫,燕丹整個人就化作了一灘粘稠、腥臭的黑血。
這灘黑血冇有落地,而是像有了生命般,順著扶蘇的手臂滑落,精準地滴在了腳下祭壇的中央。
那是那顆詭異的心臟。
“咕嘟。”
心臟貪婪地吞噬了燕丹所化的所有黑血,原本灰敗的表麵,瞬間變得鮮紅欲滴,開始“怦怦”劇烈跳動起來。
嗡——!!!
一股肉眼可見的猩紅色波紋,以祭壇為中心,瞬間橫掃了整個戰場。
“多謝長公子出手。”
一個縹緲、神秘,帶著幾分戲謔的聲音,突兀地在空氣中響起。
扶蘇猛地轉身。
隻見在破碎的玄武殘骸陰影處,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個身穿黑底星辰長袍、臉上戴著金烏麵具的身影。
陰陽家首領,東皇太一。
或者說,是他的一道神念投影。
他懸浮在半空,雙手攏在袖中,對著扶蘇微微欠身,動作優雅得像是在參加一場宮廷晚宴。
“若非長公子神力驚人,一拳擊碎了這層烏龜殼,想把這‘血祭大陣’的引子送進去,還真要費一番手腳。”
扶蘇眯起眼睛,渾身肌肉瞬間繃緊,一股山崩海嘯般的危險氣息鎖定了對方。
“陰陽家?”
“這麼說,墨家也是你們的棋子?”
“棋子?”東皇太一輕笑一聲,語氣裡滿是神明俯瞰螻蟻的漠然,“無論是墨家,還是農家,甚至是這滿山穀的六國義士”
他指了指外麵那滿地的屍骸,指了指被燒成焦炭的機關獸,指了-指燕丹剛剛消失的地方。
“在神的眼裡,他們都隻是食材。”
“而這燕丹,不過是一味用來開胃的藥引子罷了。”
話音未落。
腳下的祭壇轟然崩裂。
那顆吸收了燕丹精血和整個戰場怨氣的心臟,猛地炸開,化作一道沖天的血柱,直刺蒼穹!
原本被硝煙遮蔽的天空,在這一刻徹底變了。
烏雲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粗暴地撕開。
整個天空,變成了一片令人窒息的猩紅色。
那不是晚霞。
那是一隻眼睛。
一隻巨大到占據了半個天幕、佈滿了血絲、冷漠無情的眼球。
它靜靜地懸掛在斷魂穀的上方,俯瞰著下麵這些渺小到可以忽略不計的螻蟻們。
一股無法用語言形容的宏大威壓,瞬間降臨!
這股威壓不針對**,而是直接碾壓靈魂。
刑天戰軀內,公輸仇感覺自己的大腦像是被大錘狠狠砸了一下,鼻血狂噴,眼一翻就昏死了過去。
就連意誌堅如鋼鐵的扶蘇,在這一刻也感到雙膝一軟,全身的骨頭都在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一種源自生命最深處的本能,在瘋狂地尖叫著,逼他跪下膜拜!
“這是什麼鬼東西?”扶蘇咬碎了牙,氣血瘋狂運轉,死死撐著不跪,雙眼充血,抬頭死死瞪著天上那隻巨眼。
緊接著。
一個宏大、冰冷,甚至還伴隨著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聲的聲音,直接在所有人的腦海中炸響。
那聲音不屬於任何人類的語言,卻能讓每個人都瞬間聽懂其中的含義。
那是高高在上的食客,被低賤的食物打擾了興致後的,一絲不悅。
“是誰”
“打翻了本座的餐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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