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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亥:既然這世道瘋了,那我就比它更瘋
“呼啦——”
這不是下雨。
這是死神那個老王八蛋,往人間倒了一鍋滾油。
漫天紅雨劈頭蓋臉地砸下來,空氣瞬間被抽乾,隻剩下刺鼻的硫磺味和要把肺管子燙熟的高溫。
粘稠的猛火油還在半空,就被機關朱雀翅膀扇出的火星子點著了。
一眨眼,斷魂穀成了煉獄。
原本黑漆漆的峽穀被燒得通紅,兩側峭壁上的石頭都被烤炸了,“劈裡啪啦”地往下掉渣。
處於正中心的大秦前鋒軍陣,首當其衝。
“滋滋滋”
那是油脂落在滾燙黑甲上,瞬間沸騰的聲音,聽得人牙酸。
這要是換了六國任何一支軍隊,這會兒早就炸營了。被活活燒死,那是刻在人類基因裡的恐懼,誰能扛得住?
但這一刻。
騎在毛驢上躲在大後方的張良,把塞在耳朵裡的棉球摳出來了一半。
他想聽慘叫。
哪怕是一聲都行,至少證明前麵那群還是活人。
但是,冇有。
那支幾千人的黑甲方陣,就像是一群切斷了痛覺神經的兵馬俑。
“風!風!風!”
隻有低沉、沙啞,卻整齊得像從同一個喉嚨裡吼出來的號子聲。
麵對漫天火雨,第一排銳士連眼皮都冇眨,手中半人高的巨盾猛地舉過頭頂。後排緊跟其上,層層疊疊。
頃刻間,一麵由鋼鐵和血肉鑄成的巨大穹頂,把整個方陣扣得嚴嚴實實。
火焰在盾牌上流淌,有些順著縫隙滴在士兵的手臂上、脖頸上。皮肉被燒焦的臭味混著油脂味飄了出來。
但那些舉著盾牌的手,跟焊死了一樣,紋絲不動。
“咕嘟。”
張良嚥了一口唾沫,明明前麵是火海,他卻覺得後背發涼,天靈蓋都在冒寒氣。
“瘋子這大秦從上到下,全是特麼的瘋子”
張良在心裡瘋狂吐槽。這根本不是人類軍隊該有的素質,這是一群披著人皮的戰爭機器!這就是嬴政那個怪物帶出來的兵?
就在這死寂與烈火交織的詭異氛圍中。
“嗷嗚——!!!”
一聲根本不像人、倒像是什麼發情野獸的怪叫,打破了沉悶。
一道並不高大,甚至顯得有些滑稽的身影,像個竄天猴一樣從軍陣縫隙裡鑽了出來。
冇穿甲冑。
上半身光著,雖然還冇長開,但那身板精瘦得全是腱子肉,每一塊肌肉都像是有自己的想法一樣緊繃著。
最離譜的是他手裡的傢夥事兒。
那是一根長滿了尖刺、比他整個人還要高出一頭的精鋼狼牙棒。
大秦十八公子,胡亥。
此刻的他,就像是一隻剛從籠子裡放出來的瘋狗(劃掉)戰狼,拖著那根死沉的狼牙棒,無視了周圍劈裡啪啦的烈火,雙眼通紅地盯著前方。
“我不怕火!老子不怕火!”
“這算個屁!大兄拿開水給我‘洗澡’通經脈的時候,比這燙多了!”
胡亥一邊給自己壯膽,一邊流著哈喇子,眼神在火海裡瘋狂搜尋獵物。
他太需要發泄了。
這段時間,他在扶蘇那個“魔鬼大兄”手底下,過得簡直是豬狗不如。每天不是負重深蹲就是背《掄語》,背錯一個字就是一頓“愛的暴扣”。
他的精神狀態,早就處在崩潰和變態的邊緣反覆橫跳。
“我要立功!我要殺人!我要讓大兄看看,我不是廢物!!”
胡亥嘶吼著,像個神經病一樣衝向反秦聯軍的陣地。
“哪來的野孩子?找死!”
火海對麵,一聲暴喝如雷霆炸響。
一個身高足有兩米三、渾身肌肉像岩石般隆起的壯漢,提著一把門板寬的巨劍,從農家陣營裡大步走出。
農家“蚩尤堂”的高手,專修外功,力氣大得能倒拔垂楊柳。
在他眼裡,那個揮舞著狼牙棒的小屁孩,就像是一隻拿著牙簽亂揮的猴子。
“秦狗無人了嗎?派個吃奶的娃娃出來送死?”
壯漢獰笑一聲,根本不屑於用什麼招式。
他掄起那把足以把戰馬劈成兩半的巨劍,帶著呼嘯的風聲,對著胡亥的天靈蓋就砸了下去。
這一劍要是砸實了,胡亥能直接變成一張肉餅。
“十八公子!”
後方秦軍中傳來驚呼。
胡亥抬頭。
麵對那座壓下來的肉山,他的眼裡冇有半點恐懼。
相反。
他的瞳孔深處,閃過一絲極難察覺的黑氣。那是曾經趙高種在他體內的“羅網”陰毒心法,如今被扶蘇傳授的霸道氣血一衝,竟然產生了一種詭異的化學反應。
一種名為“暴虐”的情緒,徹底接管了他的大腦cpu。
“嘿嘿大個子。”
胡亥咧嘴,露出白森森的牙齒,笑得比哭還難看,還有點滲人。
“我不怕你”
“我怕大兄,但我特麼的不怕你啊!!!”
就在巨劍即將臨頭的一瞬間。
胡亥動了。
他冇有硬抗。他還冇傻,很清楚自己還冇練到大兄那種手撕高達的程度。
他的雙腿猛地一彎,做出一個極其標準的深蹲姿勢。
那是在幾千個日夜裡,被扶蘇拿著棍子逼出來的肌肉記憶。
“嗖!”
他就像一個被壓到了極致的彈簧,整個人貼著地麵,以一種極其違背力學原理的角度,滋溜一下滑到了壯漢的身側。
巨劍轟然砸地,泥土飛濺。
壯漢一愣。
人呢?
下一秒,一股鑽心的劇痛從他的腳趾尖直衝腦門。
“啊!!!!”
壯漢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
隻見胡亥蹲在地上,手裡的狼牙棒根本冇往要害招呼,而是掄圓了,狠狠砸在了壯漢那隻穿著草鞋的大腳趾上。
十指連心。
這一棒子下去,那根腳趾頭瞬間就成了肉泥,紅的白的混了一地。
“卑鄙!無恥!!”
壯漢疼得冷汗直冒,本能地彎下腰去捂腳。
機會!
胡亥眼睛瞬間亮得像兩個燈泡。
他根本不給對方喘息的機會,整個人像個螞蚱一樣原地彈射起飛。
“子曰:不恥下問!”
胡亥稚嫩的聲音在火海中顯得格外尖銳,帶著一股子詭異的興奮。
“這句話大兄教過我!意思是打不過上麵,就專門攻你下三路!”
砰!
狼牙棒帶著一道惡風,精準、狠辣、毫不留情地砸在了壯漢彎腰後露出來的下巴上。
這一下,冇有任何花哨。
就是狠。
就是黑。
就是不講武德。
“哢嚓!”
那是下頜骨粉碎的聲音。
壯漢兩百多斤的身軀,竟然被這一棒子硬生生砸得仰麵倒飛出去。他在空中噴出一口混著碎牙的血霧,眼裡的輕蔑早已變成了驚恐和不可置信。
這特麼是秦國公子?
這特麼分明是市井流氓裡最下三濫的打法!
“這就倒了?”
胡亥落地,也冇擺什麼高手風範,直接撲上去騎在壯漢身上。
他扔掉狼牙棒,張開嘴,對著壯漢那粗壯的脖子就是一口。
“啊!鬆口!你是狗嗎?!”壯漢在地上瘋狂掙紮,想要把身上的瘋狗甩下去。
“我不鬆!我是大秦的狼!嗷嗚!”
胡亥一邊咬,一邊用手扣對方的眼珠子,一邊用膝蓋瘋狂頂對方的褲襠。
什麼貴族禮儀。
什麼武德。
在這一刻統統餵了狗。
他隻知道一點——隻要能贏,隻要能讓大兄誇一句“乾得不錯”,讓他吃屎都行!
“給我死!死啊!”
伴隨著一聲聲悶響。
那個農家引以為傲的大力士,硬生生被胡亥用最原始、最野蠻的方式,打得嵌進了土裡,扣都扣不出來。
直到對方徹底不動彈了,胡亥才氣喘籲籲地停了下來。
他滿臉是血。
有敵人的,也有他自己的。
黑灰和油脂糊滿了那張原本還算清秀的小臉,讓他看起來就像個剛從地獄裡爬出來的小鬼。
“贏贏了”
胡亥坐在壯漢的屍體上,手裡抓著狼牙棒,顫抖著舉向天空,發出了一聲帶著哭腔的笑聲。
“嘿嘿大兄,你看我不是廢物”
然而。
還冇等他高興太久。
“唳——!!!”
頭頂上方,一聲尖銳刺耳的鳥鳴,瞬間撕破了他的喜悅。
機關朱雀。
這隻空中的霸主,一直都在盯著戰場。它雖然冇什麼智慧,但此時此刻,那個站在屍體上耀武揚威的小黑點,實在太礙眼了。
朱雀巨大的陰影遮蔽了天空。
它猛地一個俯衝,腹部的噴火口再次張開。
這一次,不是漫無目的的灑油。
而是一道凝聚到了極致的、如同岩漿般的赤紅火柱,筆直地鎖定了力竭的胡亥。
熱浪撲麵而來。
胡亥臉上的汗毛瞬間捲曲,麵板感到了針紮般的劇痛。
他想躲。
可是剛纔那一頓亂打,已經透支了他所有的力氣。現在的他,連動一根手指都費勁。
死亡的氣息,第一次離他這麼近。
會死嗎?
真的會被燒成灰嗎?
胡亥看著那道越來越近的火柱,眼裡的瘋狂慢慢褪去,剩下的是一種來自於孩子本能的恐懼。
但他冇有閉眼。
也冇有像以前那樣哭著喊趙高老師。
他用儘最後的一絲力氣,抓著狼牙棒,顫顫巍巍地站了起來。
然後。
對著那隻遮天蔽日的大鳥,豎起了一根稚嫩的中指。
“來啊!燒死爺爺啊!”
胡亥嘶啞著嗓子咆哮,眼淚混著血水往下淌。
“我就不信,大秦的皇子,會被一隻破鳥弄死!”
火光映照在他那張臟兮兮的小臉上,顯得格外猙獰,又格外悲壯。
但他終究還是怕了。
在火柱即將把他吞噬的前一秒,這個剛剛還硬氣得像個戰神的熊孩子,突然把臉上的表情一垮,扯著嗓子發出了一聲淒厲的尖叫:
“挖槽!好燙!!
轟——!
火柱落下。
然而。
預想中的灼燒感並冇有傳來。
就在火光即將觸碰到胡亥鼻尖的那一刹那。
“滋——!!!”
一道刺目的幽藍色光束,伴隨著巨大的引擎轟鳴聲,從側麵橫掃而來。
那是一道足以切割鋼鐵的粒子流。
它像一把手術刀,精準、霸道地切入了火柱之中,將那股毀天滅地的火焰硬生生打散,化作漫天火星。
“咚!”
大地猛地一震。
一個龐大的黑影,帶著滾滾熱浪和機油味,從天而降,重重地砸在了胡亥的身前。
鋼鐵之軀擋住了所有的熱浪。
那個身影高達一丈,通體漆黑,肩膀上的炮管還冒著紅煙,背後的排氣孔噴吐著藍色的尾焰。
大秦破軍,刑天戰軀。
駕駛艙猛地彈開一道縫隙,露出了公輸仇那張戴著護目鏡、滿臉狂熱的老臉。
他看著癱坐在地上、褲子都快嚇濕了的胡亥,咧嘴一笑,露出兩顆大金牙。
“十八公子,把腿收收。”
公輸仇猛地一推操縱桿,機甲的右臂抬起,變成了一麵巨大的合金盾牌,將漫天餘火儘數擋下。
擴音器裡傳出他帶著電流音的囂張聲音:
“這種高空作業的危險活兒,還是讓我們這種專業人士來吧。”
“畢竟”
機甲的電子獨眼紅光爆閃,死死鎖定了空中的機關朱雀。
“打鳥這種事,老夫的大炮,早就饑渴難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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