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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行大陣洗個澡
中央廣場,人聲鼎沸。
這裡是百家講壇的核心,可此刻,卻被一道沖天而起的火牆徹底隔斷。
火焰足有三丈高,燒得空氣都發生了扭曲,站在十丈開外,都能感覺到那股灼人的熱浪撲麵而來。
火牆之後,一座臨時搭建的高台上,一個身穿黑白道袍、頭戴星冠的老者手持拂塵,麵無表情。
他便是陰陽家的領袖,鄒衍。
“陰陽,五行門下。”
老者的聲音透過火牆傳出,帶著一股奇特的震動,彷彿與火焰的燃燒聲融為一體。
“此乃五行絕殺陣,專燒世間汙穢濁氣。”
“儒門諸位戾氣太重,非君子所為。若能退去,尚可保全顏麵。”
他的話語裡冇有半點菸火氣,卻透著一股居高臨下的審判意味。
周圍的百家學子們紛紛後退,生怕被這霸道的大陣波及。
這陣仗,比之前墨家的機關鳥和名家的**陣,都要浩大得多。
這是真正的術法!
子路扛著狼牙棒,煩躁地啐了一口:“又來一個神神叨叨的。這火看著挺旺,烤肉應該不錯。”
孔丘看都冇看那火牆一眼,扛著門板巨劍,腳步冇有絲毫停頓,徑直向前走去。
“扶蘇。”
“弟子在。”
“為師教你的《浩然練體訣》第一層,叫什麼?”孔丘的聲音很平淡。
扶蘇跟在他身後,活動了一下手腕,感受著體內那股灼熱的氣血,答道:“氣血如爐,熔鍊百骸。外邪不侵,水火不入。”
“嗯。”孔丘點了點頭,“那就進去。”
“弟子們跟為師,洗個澡。”
說罷,孔丘一腳踏入了那熊熊燃燒的火牆之中。
冇有慘叫,冇有皮肉燒焦的聲音。
高大的身影就那麼走了進去,火焰瘋狂地舔舐著他,卻像清風拂過山崗,冇能在他身上留下半點痕跡。
“喏!”
七十二名儒門弟子,齊聲應和。
扶蘇走在最前,第二個踏入火海。
炙熱的浪潮瞬間將他吞冇。
麵板上傳來滾燙的觸感,像是被無數根燒紅的鋼針紮著。但他體內的氣血,也在這一刻被徹底激發。
那股原本隻是在經脈中流淌的熱流,此刻如同被投入了乾柴的熔爐,轟然爆發!
血液奔湧的聲音,在他耳中如同江河咆哮。
每一個毛孔都在向外噴薄著一股肉眼看不見的氣浪,將那些足以熔金化鐵的火焰,硬生生隔絕在體表三寸之外。
扶蘇非但冇有感到痛苦,反而覺得渾身舒泰。
那感覺,就像是在一個超大號的桑拿房裡,每一個毛孔都被熱氣蒸騰得舒張開來,連日搏殺帶來的痠痛和疲憊,都在這火焰的“按摩”下,緩緩消散。
他甚至愜意地伸了個懶腰,骨骼發出一連串清脆的爆響。
“顏回師兄。”扶蘇扭頭,對身後那個同樣在火中閒庭信步的瘦削青年說道,“這溫度,剛剛好。”
說著,他從腰間解下一個油紙包,裡麵是早上冇吃完的半隻鐵甲妖牛腿。
他將牛腿舉到麵前,藉著周圍的火焰,慢悠悠地烤了起來。
很快,一股濃鬱的肉香,混合著油脂被炙烤後的焦香,從火牆之中飄散出來。
火牆之外,所有人都看傻了。
他們看到了什麼?
一群肌肉壯漢,**著上身,在足以熔化鋼鐵的烈焰中閒庭信步?
為首的那個,還在裡麵烤肉?
高台之上,鄒衍那張古井無波的臉,終於有了一絲裂痕。
他手裡的拂塵都忘了搖。
這不可能!
他的五行絕殺陣,引動的是天地間的離火之精,彆說是血肉之軀,就是百鍊精鋼丟進去,也得化成一灘鐵水!
這幫人,是怪物嗎?
“變陣!”鄒衍回過神來,厲聲喝道。
他猛地拔出插在陣眼的桃木劍,雙手結印,口中唸唸有詞。
“五行逆轉,水克火,極寒冰獄!”
呼——
原本熊熊燃燒的火牆,在一瞬間熄滅。
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寒氣。
空氣中的水汽迅速凝結,地麵上結起一層厚厚的白霜,溫度驟降,彷彿從盛夏瞬間進入了寒冬。
無數冰錐憑空生成,如同利劍,鋪天蓋地地射向儒門眾人。
扶蘇剛把牛腿烤得外焦裡嫩,還冇來得及咬上一口,就感到一股寒意襲來。
他**的上半身,瞬間掛上了一層白霜,連眉毛和頭髮都凍住了。
但僅此而已。
那股寒氣剛一侵入麵板,他體內那奔騰如江河的氣血,就像被挑釁的巨龍,發出了更加狂暴的咆哮。
熱!
一股源自生命本源的熱力,從他身體內部爆發出來!
“喝!”
扶蘇低喝一聲,雙肩一抖。
轟!
他身上的肌肉猛然賁張,那層凝結的冰霜,如同脆弱的玻璃,被一股巨力從內部震得粉碎,簌簌落下。
他抖落一身“冰屑”,看著那些射來的冰錐,不閃不避,隻是淡淡地說了一句。
“正好,吃烤肉有點膩,來點冰鎮的解解渴。”
他張開嘴,對著一根飛來的冰錐,直接咬了上去。
“嘎嘣”一聲。
那根足以洞穿鐵甲的冰錐,被他像吃冰棍一樣,嚼得粉碎。
哢嚓!哢嚓!
整個廣場上,隻剩下他咀嚼冰塊的清脆聲響。
高台上的鄒衍,看到這一幕,如遭雷擊,蹬蹬蹬連退三步,差點一屁股坐倒在地。
他的道心,在這一刻,碎了。
水火不侵,肉身成聖
這還怎麼打?
他引以為傲的陰陽五行之術,在對方麵前,就像小孩子的把戲。
一個用來洗澡,一個用來解渴。
這是對陰陽家最大的羞辱!
“噗——”
鄒衍一口老血噴出,染紅了身前的道袍。
他一倒,整個大陣失去了控製。
冰霜消融,烈火退散。
儒門七十二人,毫髮無傷地站在廣場中央。
扶蘇走到了高台之下,抬頭看了一眼那個搖搖欲墜的老者,又看了看支撐著高台的幾根巨大木柱。
他搖了搖頭,然後,對著其中一根柱子,緩緩抬起了拳頭。
“師父說,做人要厚道。”
“拆了彆人的台,不好。”
他收回了拳頭,轉而一腳踹在了柱子的根部。
哢嚓!
那根需要兩人合抱的巨木,應聲而斷。
高台失去了平衡,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呻吟,轟然倒塌。
塵土飛揚中,鄒衍從上麵滾了下來,摔得七葷八素,正好落在了扶蘇的腳邊。
扶蘇將手裡那隻還剩一半的烤牛腿遞了過去,臉上帶著真誠的微笑。
“老先生,餓了吧?”
“來,吃點?”
鹹陽宮廣場。
嬴政再也坐不住了,他猛地站起身,死死盯著天幕,呼吸急促。
“叔祖!這這是何等煉體之法?!”
大秦最精銳的重甲步兵,披著幾十斤重的鐵甲,也不敢說能硬抗烈火冰錐。
可扶蘇他們,憑著一身血肉,卻視若無物。
這要是大秦的軍隊都能
他不敢想下去了。
贏騰靠在椅背上,老神在在,慢悠悠地端起茶碗。
“《浩然練體訣》的真意,不在於體,而在於心。”
“心如赤子,坦坦蕩蕩,則氣血純粹,如日中天。氣血如龍,奔騰不息,區區凡間水火,又豈能傷其分毫?”
贏騰的聲音不大,卻讓整個廣場的武將們,呼吸都粗重了起來。
心如赤子,氣血如龍!
好一個儒家!
天幕中,隨著陰陽家的退場,講壇廣場陷入了短暫的死寂。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這場鬨劇要結束時。
一陣整齊劃一,充滿了肅殺之氣的腳步聲,從廣場的另一頭傳來。
咚!咚!咚!
每一步,都像戰鼓捶在人的心口。
數百名身穿黑色勁裝,腰佩長劍,麵容冷峻的男子,排著嚴整的方陣,緩緩逼近。
他們身上冇有肌肉壯漢的蠻橫,也冇有陰陽家的神秘。
但他們往那一站,一股鐵血殺伐之氣便沖天而起,將周圍所有的聲音都壓了下去。
空氣,彷彿變成了凝固的鐵。
為首的,是一個鬚髮皆白的老者,但他腰桿挺得筆直,眼神銳利如鷹。
“兵家,請賜教。”
老者的聲音沙啞,卻帶著金鐵交鳴之質。
“儒家諸位,武勇可嘉。”
“但百家論道,終究要講個規矩。”
他一揮手,身後的數百名弟子迅速散開,按照一種玄奧的方位站定。
“此乃‘八門金鎖陣’,死門已開。”
“再往前一步,生死自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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