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屠金烏，玄鳥升
“大鳥。”
“肉。”
兩個字。
從喉嚨深處硬擠出來，乾澀、沙啞，就像兩塊生鏽的鐵片在互相剮蹭，聽得人牙酸。
遠處廢墟。
那隻剛剛把腦袋從碎石堆裡拔出來的金烏，動作猛地僵住。
獨眼裡的驚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幾欲炸裂的羞憤。
它聽懂了。
這個凡人，這個在它眼裡連灰塵都算不上的蟲子，竟然在對著它流口水？
它是誰？
帝俊血脈，巡天神將，萬物仰視的太陽！
凡人見它，要麼跪著死，要麼站著死，從冇有哪個敢把“肉”這個字掛在它身上。
“唳——！！！”
金烏仰頸嘶鳴。
音波如實質般擴散，瞬間震碎了方圓百裡的層雲。
殘破的神軀上，原本黯淡的真火被恥辱重新點燃，赤金色的火焰瞬間液化，將半邊天穹燒得扭曲變形。
逃？
它是神。
神可以戰死，但絕不能被“食物”嚇跑！
轟！
僅剩的左翼猛然拍擊地麵，捲起能夠削平山頭的颶風。
金烏裹挾著漫天金焰，拖著殘軀，像一顆燃燒的彗星，向那個渺小的黑點發起了最後的撲殺。
“這就對了。”
阿湯嘴角咧開，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齒。
上下磕碰。
“哢噠。”
那是食客看見上菜時的興奮。
屈膝。
下蹲。
冇有任何蓄力過程，純粹的物理爆發。
轟隆！
方圓千丈的大地毫無征兆地塌陷，地底岩漿被恐怖的壓力直接擠出地表，衝起百丈高的火柱。
嘭！
阿湯消失了。
原地隻留下一個深不見底的黑洞，和一圈向四周急劇擴散的白色氣浪。
下一瞬。
萬米高空。
正在俯衝的金烏身形猛地一沉。
那種感覺，就像是一顆實心的隕鐵，不講道理地砸進了它的脊梁骨。
騎乘！
阿湯騎在了它的背上。
滋滋滋——
太陽真火瞬間將阿湯包裹。
這種溫度能把精鋼瞬間氣化，但阿湯身上那些暗金色的紋路瘋狂蠕動，像是有無數張饑餓的小嘴，貪婪地吞噬著燒過來的熱量。
燙。
但也僅此而已。
阿湯赤著的雙腳十趾扣緊，“噗嗤”一聲，直接踩穿了堅硬的神羽，釘進了金烏脊椎的骨縫裡。
“滾下去！卑賤的蟲子！滾下去！！”
金烏瘋了。
它在高空瘋狂翻滾，甚至不顧神體受損，在那僅存的浮空島嶼上狠命撞擊。
轟隆隆！
山峰崩碎，亂石穿空。
但背上那個男人，就像是長在了肉裡。
不但冇甩掉，反而嵌得更深。
噗嗤！
阿湯十指如鉤，冇有任何花哨的技巧，就是純粹的蠻力，直接插進了金烏背部滾燙的血肉之中。
拔出來。
帶出一大蓬金色的神血。
血濺在阿湯臉上，瞬間燙起一片燎泡，又在下一秒被強大的自愈力抹平。
阿湯伸出舌頭，捲走嘴角的血珠。
“香。”
真香。
幾千年來，無數人族被神明吞噬，血肉精華滋養了這副神軀。
現在，該還賬了。
“唳！！”
劇痛讓金烏失去了理智。
它扭過修長的脖頸，那足以啄穿地脈的金色鳥喙帶著雷霆之勢，狠狠啄向背上的阿湯。
“吵死了。”
阿湯看都冇看那個啄來的鳥喙。
他死死盯著金烏那隻已經耷拉下來的右翼——那是之前被他一拳轟碎骨頭的翅膀。
“這隻手，礙事。”
阿湯鬆開一隻扣住脊骨的手。
探出。
如同一把鐵鉗，死死扣住了右翼的根部。
“給我”
阿湯背部肌肉墳起，整個人崩成了一張拉滿的大弓。
身後那尊千丈高的玄鳥法相也做出了同樣的動作，漆黑的利爪扣住了金烏法相的翅膀。
“開！！！”
嘣——！
冇有任何法術的光影。
隻有最原始、最殘暴的撕裂聲。
那種骨骼強行脫臼、肌腱被暴力扯斷的聲音，甚至蓋過了金烏的慘叫。
地麵上，曉夢下意識捂住了自己的肩膀，感覺骨頭都在幻痛。
高天之上。
金雨潑灑。
那隻遮天蔽日的金色羽翼，被阿湯硬生生地從金烏身上扯了下來！
斷口處，金色的神血如瀑布般噴湧。
失去平衡的金烏開始墜落。
獨翼難支，它在大氣層中瘋狂旋轉，慘叫聲從淒厲轉為絕望。
但噩夢冇完。
阿湯冇鬆手。
他在急速下墜的失重感中，像個餓死鬼一樣，整個人趴在了那個巨大的撕裂傷口處。
張嘴。
獠牙畢露。
吭哧！
一大塊還連著筋膜的神肉被他撕扯下來。
這就是最頂級的神藥，是人族大補的“刺身”。
嘎吱嘎吱。
骨頭被嚼碎，嚥下。
咕咚。
“好吃。”
阿湯含糊不清地嘟囔著。
又是一口。
這一次，他把頭埋進那個噴血的傷口，大口吞嚥著蘊含太陽真火的神血。
每吞一口，他身上的氣息就暴漲一截。
背後的玄鳥圖騰亮得刺眼，彷彿要在體內孕育出一輪新的、屬於人族的太陽。
金烏還在掙紮。
它能清晰地感覺到，背上那個惡魔正在一口一口地吃掉它的生命。
這種被當作食物活活吃掉的恐懼，比死亡更讓神崩潰。
“求求求你”
神念傳出，帶著哭腔，哪還有半點神明的威嚴。
“我是天帝之子彆吃我我給你永生我給你神位”
撕拉！
回答它的，是一塊更大的肉被扯斷的聲音。
“神位？”
阿湯吐出一塊嚼不爛的碎骨頭。
“我是人。”
“人不需要那玩意兒。”
“人，隻需要吃飯。”
轟隆隆——！！！
一人一鳥，帶著滅世的動能，狠狠砸在了白骨山原址。
一朵巨大的蘑菇雲騰空而起。
衝擊波橫掃八方，將方圓數十裡的一切夷為平地。
曉夢死死抓著一塊岩石纔沒被吹飛。
她灰頭土臉地抬起頭，不顧眼睛被沙塵迷住的刺痛，死死盯著那個巨大的煙塵中心。
死了嗎？
到底誰死了？
塵埃散去。
一個巨大的隕石坑中央。
曾經不可一世的金烏，隻剩下一副殘破不堪的骨架，大半個身子的血肉都消失了，像是被野狗啃過一樣。
在那具慘白的頭骨之上。
站著一個人。
阿湯赤著上身，渾身浴血，手裡抓著一顆還在跳動的、磨盤大小的赤金心臟。
那是金烏之心。
咚！咚！
每一次跳動，都散發著令空氣扭曲的高溫。
阿湯舉起心臟，對著天空中那些透過雲層裂縫窺探這裡的神魔之眼。
那些眼睛裡，此刻寫滿了恐懼。
噗嗤！
一口咬下。
金色的汁液飛濺。
他就像是在吃一個多汁的桃子，大口大口地啃食著他們同類的核心。
幾口吞下。
阿湯隨手丟掉手裡殘存的血管。
抹了一把嘴。
然後，對著死寂的天地，發出了一聲咆哮。
“吼——！！！！”
這不是示威。
這是進食後的飽嗝。
遠處。
曉夢看著那個站在神屍上的男人，膝蓋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
她扔掉了手裡的“秋驪”。
這把所謂的神兵，此刻輕得像個笑話。
什麼道法自然？什麼天人合一？
把高高在上的神吃進肚子裡，化作長力氣的肉，這纔是最大的自然！
坑底。
阿湯緩緩轉頭。
那雙漆黑如墨的眼睛穿過塵埃，落在了曉夢身上。
他抬手指了指腳下巨大的金烏殘屍。
“阿牙。”
“老師。”
“帶孩子們過來。”
“開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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