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這生意有點意思
資訊學院機房裡很安靜。
空調開得有點低。
風扇在頭頂輕輕轉著，帶起一陣細微的氣流，把桌上的草稿紙邊角吹得輕輕顫動。
幾排電腦螢幕發著冷白色的光，映在學生臉上，讓整個機房都顯得有些發青。
鍵盤敲擊聲斷斷續續。
陳默盯著林川看了好一會兒。
像在判斷他是不是在開玩笑。
“校園外賣？”
他重複了一遍。
語氣明顯帶著懷疑。
林川點了點頭。
“對。”
陳默皺眉。
“這種東西網上一搜一堆。”
“做個QQ群就行。”
他說這話的時候，聲音不大，但意思很直接。
在他看來，這種所謂“校園外賣”，本質上就是把幾個群、幾家店、幾個跑腿的人湊在一起，屬於典型的低技術門檻活。
真要說係統，論壇上、資源站裡，到處都能翻出類似的模闆。
林川笑了。
“你說得對。”
陳默一愣。
“那你還做係統？”
林川往椅背上一靠。
動作很鬆，語氣卻很穩。
“因為QQ群隻能做到一百單。”
“係統可以做到一千單，一萬單。”
機房裡安靜了一秒。
準確說，不是整個機房安靜了。
而是陳默這一小塊空間裡，氣氛突然變了。
他沒說話。
但眼神明顯變了。
程式設計師最敏感的其實不是技術，而是邏輯。
林川這句話很簡單。
但背後邏輯很清晰。
規模。
不是為了看起來專業，不是為了裝樣子，不是因為“別人有網站我也要有”。
而是因為現有工具已經卡住上限了。
陳默看著他，問：
“你現在多少單？”
林川回答：
“兩百多。”
“每天？”
“對。”
陳默愣了一下。
他原本還以為這人最多就是在宿舍樓裡倒騰出幾十單，掙點零花錢，然後腦子一熱來找自己做網站。
可兩百多單。
這個數字，已經不是鬧著玩的了。
“你怎麼做到的？”
林川沒有詳細講。
隻是把最核心的三個詞扔給他：
“商家。”
“樓棟代理。”
“統一配送。”
陳默聽完，眼神慢慢認真起來。
他伸手把鍵盤往前推了推，坐直了一點。
“給我看看。”
林川沒廢話，直接把手機遞過去。
QQ群開啟。
聊天記錄往上翻。
訂單記錄一條接一條。
格式雖然原始，但資訊量很清楚。
菜品、數量、樓棟、宿舍號。
還有商家列表、小群截圖、樓棟代理名單、配送安排。
林川甚至把今天中午的手寫訂單本也攤開，放在桌上。
幾頁紙寫得密密麻麻。
不同商家用不同顏色的筆標了記號。
奶茶、炒飯、砂鍋、麻辣燙，各自分割槽。
樓棟分發、配送批次，也都寫在邊角。
陳默接過手機，看了差不多五分鐘。
越看，表情越不對。
最開始是懷疑。
後來是驚訝。
再後來，是一種明顯的思考狀態。
他沒再把這件事當成“學生瞎折騰”。
因為這套東西雖然粗糙，但邏輯閉環已經出來了。
學生下單。
群裡匯總。
商家出餐。
配送分發。
樓棟代理完成最後一百米。
不是一個點子。
是一套已經在運轉的機製。
陳默終於說了一句話。
“這個生意有點意思。”
林川笑了。
他知道，陳默已經開始感興趣了。
程式設計師有一個很典型的特點。
隻要事情邏輯清楚，他們就會忍不住想優化。
尤其是這種“明明已經跑起來，但到處都是低效和漏洞”的結構，對技術人來說幾乎像一種挑釁。
果然。
陳默已經開始問問題了。
“現在訂單怎麼統計？”
“手寫。”
“商家怎麼分？”
“人工。”
“樓棟怎麼分配？”
“靠記。”
“取消訂單怎麼辦？”
“群裡回訊息，再人工劃掉。”
“改備註呢？”
“重新標一遍。”
“結算？”
“本子記，晚上手工算。”
陳默聽得直搖頭。
“太原始了。”
他說這四個字的時候，語氣已經不像吐槽，更像是職業本能在發作。
“你這個現在還能跑，是因為你腦子記得住。”
“單量再翻一倍，肯定亂。”
“樓棟一多，商家一多，漏單和錯單會越來越多。”
林川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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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才找你。”
陳默把手機放回桌上，沉默了一會兒。
手指無意識敲了敲桌麵。
“你要做什麼係統？”
林川沒有說“大而全”。
而是直接說了最現實的版本：
“先做一個網頁。”
“學生開啟就能點餐。”
“前台能選商家、菜品、樓棟、宿舍號。”
“提交之後，後台自動分商家。”
“再自動按樓棟統計。”
“最好還能匯出配送單。”
陳默想了想，問：
“後台呢？”
“要分角色。”
“商家能看到自己的訂單。”
“配送能看到樓棟和批次。”
“樓棟代理隻看自己那棟。”
“管理員看全部。”
林川點頭。
“對。”
陳默下意識開始在腦子裡拆結構。
前台點單頁。
商家管理頁。
後台訂單流轉頁。
簡單資料庫。
許可權分層。
其實真不複雜。
別說大型係統，連像樣的商業級平台都算不上。
一個簡單後台。
資料庫加頁麵。
幾天就能搭出原型。
但關鍵從來不是技術難不難。
而是——
有沒有人用。
很多學生專案做得花裡胡哨，最後上線沒人點，純屬自嗨。
可眼前這件事不一樣。
它不是先做係統，再找使用者。
而是已經先有使用者、先有訂單、先有商家，然後係統隻是來接住現有增長。
這種專案，對程式設計師來說是很少見的。
因為這意味著技術不是“賭未來”。
而是直接服務現在。
陳默問：
“如果我做出來，你打算怎麼辦？”
林川回答得很快。
“擴大。”
“做到整個大學城。”
陳默擡頭看了他一眼。
機房窗外陽光很亮，落在玻璃上，有點刺眼。
走廊外隱約傳來腳步聲和說話聲。
陳默盯著他看了幾秒。
忽然問：
“你能做到多少單？”
這個問題問得很直接。
不是問夢想，不是問願景。
是問承載上限。
林川沒有猶豫。
“至少一千。”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很平。
沒有那種刻意鼓勁的味道。
更像是在陳述一個他已經算過的結果。
“一個學校兩三百單，不難。”
“大學城十幾所學校，隻要複製三四個點，一千單隻是起點。”
“真正的問題不是有沒有人點。”
“是係統能不能先搭起來，把擴張速度接住。”
陳默沉默了。
他看著林川，第一次有種很明顯的感覺——
這人不是來找自己“幫個忙”。
也不是來做一個“程式作業”。
他是真的在做一門生意。
而且已經把下一步、下下步，甚至更遠的事都想過了。
陳默忽然關掉了自己螢幕上的內碼表麵，然後說：
“我做。”
趙亮站在後麵，聽到這兩個字，心臟都像跟著跳了一下。
事情居然就這麼成了。
林川也笑了。
但他沒有顯得特別興奮。
像是早就預料到這個答案。
“多久？”
“三天。”
陳默說完，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
“不過我有個條件。”
林川看著他。
“說。”
陳默手指在桌麵上輕輕點了兩下。
“我要分成。”
趙亮一愣。
他本來以為陳默會直接開價，要個幾千塊，或者最起碼先收一筆開發費。
沒想到他說的是分成。
這就不是打工了。
是合作。
林川卻一點沒意外。
他點了點頭。
“合理。”
陳默看著他。
“你不問多少？”
林川笑了一下。
“你不會亂要。”
陳默第一次露出一點笑。
在討論好需求框架後，
一個簡單的合作。
就這麼定下來了。
沒有合同。
沒有長篇大論。
沒有什麼激動人心的誓言。
但林川很清楚。
這一步，比多跑一百單還重要。
因為從這一刻開始。
這件事不再隻是“送餐賺外快”。
而是一套完整的係統，
一門真正能賺錢的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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