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挖人
下午五點多。
倉庫裡隻剩下零散的幾個人。
中午那一波訂單結束之後，騎手們基本都回去休息了，晚上還會有一波小高峰。
白板上的字還沒擦乾淨，理工、財經、師範幾個分割槽下麵，仍然留著中午那批路線和批次標記。
門口的電動車少了一半，剩下幾輛歪歪斜斜停著，像剛跑完一場長途，還沒來得及徹底緩過勁。
倉庫裡的空氣比中午鬆了不少。
風扇還在轉。
電腦後台也還開著。
隻是重新整理頻率沒那麼快了。
林川坐在桌邊，看著係統裡下午這一段的資料回落曲線。
中午高峰過去之後，訂單量會短暫下滑，這是正常節奏。
真正需要盯的，是晚高峰訂單量會不會繼續抬起來，以及不同學校之間的分佈有沒有變化。
陳默不在。
他下午回機房改係統去了，說是要把騎手端的派單邏輯再細化一點，順帶看看能不能把商家端的確認流程也再做順。
趙亮趴在桌子上翻手機。
他翻得有點漫不經心，明顯是中午累狠了，整個人還沒緩過來。腿伸得很長，臉幾乎都要壓到桌麵上，一邊刷群，一邊偶爾打個哈欠。
翻著翻著，他忽然坐直了。
動作很快，連椅子都往後挪了一下。
“老林。”
林川正在看後台資料。
“怎麼了？”
趙亮把手機遞過來。
“你看這個。”
螢幕上是一條微信群聊天記錄截圖。
群名很醒目。
理工騎手群
裡麵有人發訊息：
“大學城送餐招騎手，一單一塊二。”
下麵還跟了一句：
“單量穩定，結算快，熟手優先。”
趙亮皺著眉。
“我們現在才一塊。”
林川看了一眼。
“嗯。”
趙亮明顯有點煩。
“他們這是專門來挖人的吧？”
林川點頭。
其實不用猜也知道是誰。
周凱。
理工大學那邊的送餐團隊。
現在大學城裡，真正有成型配送能力、又有動機直接來搶騎手的，也就他們了。
趙亮嘆了口氣。
“要不要加價？”
這是最直接的想法。
對麵一塊二，他們一塊。
差兩毛。
聽起來不多，但對騎手來說，尤其是剛跑起來的騎手，這種差價是很敏感的。
林川沒有馬上回答。
他把手機放在桌上，開啟後台騎手列表。
係統裡能看到最近幾天穩定跑單的騎手資料。
現在穩定跑單的騎手一共十一個。
如果一下走兩三個，配送節奏就會亂。
尤其是那幾個最能跑的，一走，不隻是少幾雙腿的問題，而是連帶著整條主線效率都會掉。
但如果馬上漲價，成本會直接上去。
而且更麻煩的是，一旦價格戰打起來，對方還可以繼續漲。
今天一塊二，明天一塊三。
最後誰都不好受。
趙亮看他不說話，忍不住問：
“你在想什麼？”
林川說：
“他們不是要全部騎手。”
“隻會挖跑得最快的。”
趙亮愣了一下。
“為什麼？”
“因為他們單子沒這麼多。”
趙亮想了想。
好像確實是這樣。
如果訂單不夠多，騎手再多也沒用。
騎手靠的是單位時間裡的總收入，不是看紙麵單價多漂亮。
對麵如果訂單沒他們密，給再高的單價，也不可能無限招人。最優解就是挖幾個最能跑的，把自己的核心運力先提起來。
這時候，倉庫門被推開了。
捲簾門沒全放下來，外麵的光斜著照進來，把門口那塊地照得有點亮。
一個騎手走進來。
是昨天剛招的那個退伍小夥。
頭髮還是剪得很短，站姿也習慣性地挺著，隻是這會兒表情有點猶豫，手裡還拎著頭盔，腳步也沒平時那麼利索。
他站在門口。
“林哥。”
林川抬頭。
“怎麼了？”
小夥子沉默了一下。
像是在想怎麼開口。
趙亮已經隱隱猜到了什麼，臉色先變了一點。
果然，過了兩秒，對方低聲道：
“我可能要去那邊試試。”
趙亮臉色立刻變了。
“你要走？”
聲音裡明顯帶著點急。
小夥子有點不好意思。
“他們給得多。”
這句話很直接。
也很現實。
沒人會看不見那兩毛錢的差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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