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林川去了趟城南。不是去站點，是去找一家短片工作室。
地方藏在老寫字樓後麵，連招牌都沒有。
趙亮想跟，林川一句話打回去：“你去也是添亂。”
林川一個人上了三樓。走廊盡頭那間辦公室門虛掩著，裡頭傳出鍵盤聲。
推門進去，屋裡坐著三個人。
靠窗那個女的頭髮紮得很低，穿件黑T，麵前兩塊螢幕，正在剪視訊。她沒抬頭，順手按了暫停。
螢幕上定住的畫麵，是一碗牛肉麵，熱氣翻上來，紅油慢慢暈開。
“找誰？”她問。
“你們老闆在嗎？”
她這才抬頭，眼神很利：“我就是。”
“林川。”
她眼神動了一下：“城脈集團那個？”
“嗯。你姓許？”
“許見夏。你怎麼找到這兒的？”
“看過你做的片子。上個月給城南老火鍋店拍的那條，進門先拍空桌，後拍落座，最後才拍鍋。”
許見夏這回真抬眼看他了，笑了一下：“還真看了。”
“看了。所以來找你。”
“找我做廣告？我們不接太土的。”
“不是廣告。我想找個會講故事的人。”
許見夏沒接話。
林川走到她桌前：“你那條火鍋片子，不是在賣鍋底，是在賣人進門前那口期待。”
許見夏嘴角勾了一下：“你到底想幹嘛？”
林川沒繞：“我有個平台，現在需要找一個會講故事，做內容的人。”
許見夏聽完，手指在桌邊敲了兩下：“所以你想做內容？”
“對。”
許見夏轉過身，把暫停的視訊繼續拖了幾秒。
畫麵裡，老闆抬頭笑了下，說：“來晚了，牛肉要搶不到了。”
她按了暫停，轉頭說：“你們這種平台，太著急成交。使用者一進來，價、券、套餐全糊臉上。對於有確切需求的人確實管用，但留不住，也勾不起一般使用者的消費慾望。”
林川沒打斷。
“交易平台最會幹的事，就是把‘現在買’做到最快。但你想做內容，就不能隻想著快。你得現把人吸引住，激發他們消費的慾望。”
“你能做嗎？”
許見夏笑了：“林總，你這話問得挺直接。”
“我沒時間繞。”
“那我也直說。我能做內容，也能做短片，但我不想給你們做會場包裝工。那不叫內容，叫美工升級。”
林川點頭：“繼續說。”
“如果你真想做內容，就別想著它隻是替平台好看一點。它得自己能拉人，自己能讓人停，自己能形成入口。要不然，做不長。”
林川看著她：“所以你不是隻會拍東西，你還知道這東西該放在哪。”
許見夏笑了一下：“你總算問到點上了。”
“那我再問直白一點。你願不願意來做這條線？”
辦公室裡那倆男的都愣了。許見夏自己也停了一下。
“你現在這條線，有什麼？”
“平台有，會場有，商家有，流量有。沒有的是，能把這些東西講活的人。”
“預算呢？”
“你開。”
“許可權呢？”
“你要的是內容許可權。這條線我會單獨拉出來。”
許見夏盯著他看了幾秒：“我不做附屬。”
“我知道。”
“我也不想一上來就被塞幾十家商戶排期。”
“不會。先做樣板，看錶達能不能自己跑出結果。”
“團隊呢？”
“你先來，我再給你人。”
許見夏低頭看了眼螢幕，又看了眼門口那間小工作室，最後把視線挪回來：“給我一週。不是來你那兒上班，先給你做一版東西。你不是說平台不會說話麼？我給你做一版能讓人停下來的。”
“可以。什麼題？”
“不是拍最會賣的店。找一家你覺得值得被記住，但現在還沒被記住的。”
林川眼神動了一下。這題出的，不是廣告題，是內容題。
“行。我讓人把素材給你。”
“不用。我自己去看。你們平台上哪家有味道，不是後台能看出來的。”
她伸手拿起耳機，又補了一句：“林總，我不是來幫你把平台做得更好看的。我是來看看，你這地方到底能不能做出好的內容。”
林川嘴角動了一下：“正好。我也不是想找人做包裝。”
他沒再多留，轉身出了門。
走到走廊盡頭，手機震了一下。陳默發來訊息：人見到了？
林川回了兩個字：見到了，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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