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點，陽光從落地窗斜射進來，在會議桌中間切出一道明晃晃的光線。
趙亮、林川，還有一位甜品連鎖的負責人姓周，三個人各佔一邊。
周總身邊還坐著一個年輕助理，始終沒開口，隻負責從公文包裡往外拿檔案。
桌上攤著那份合作意向書，白紙黑字，已經翻到了第三頁。
周總連寒暄都省了，而是直接開口，語氣像是在自己公司開會。
“林總，我談要長期合作。”
他說著，用食指把意向書從桌麵推過去，動作不大，但很確定。
“推薦位，按月算。如果預算不滿意，價格你們定，我隻有一個條件——位置要固定，曝光量也不能降。”
趙亮坐在旁邊，低頭掃了一眼那份意向書。
價格寫在中間偏上的位置，字型不大，但數字很清楚。
10萬一個月起，一次買斷三個，買斷一年期前起。
一年就是360萬！
他心裡一下就熱了。
不是因為沒見過錢，而是這個價格開得太實在了。
這錢要是真收下來，平台這邊至少短期能鬆一大口氣。
運營成本、技術投入、活動補貼……哪樣不要錢？
周總像是看出了趙亮的反應，嘴角微微一彎。
“趙總應該懂。這種合作對你們也省事，不用每輪都篩選，我這邊也不用每輪都爭。大家都穩。”
這話說得很順勢，甚至順得讓人很難第一時間反駁。
趙亮自己都承認，這事聽著是挺香。
省時、省力、省心，錢還不少。
換成別的小平台，怕是早就點頭了。
林川沒急著說話。
他把那份意向書拿起來，慢慢翻了兩頁。
不是在看價格，而是在看條款裡的每一個限定詞、每一個時間節點、每一條違約條件。
會議室裡安靜了幾秒，隻有紙頁翻動的聲音。
然後林川把意向書放下。
“你買的是推薦位，還是廣告位？”
周總笑了一下。那種被問到點子上、但不打算直接承認的笑。
“林總，這兩個有區別嗎？”
“有。”林川說，聲音不大，“區別很大。”
周總身子往前傾了傾，手肘撐在桌麵上。
“那你說說。”
林川沒有馬上回答。他看了一眼趙亮，又看了一眼那份意向書，然後才開口。
“你買一個推薦位，那按照篩選規則，該怎麼排怎麼排，誰也不會有意見。”
他停了一下。
“但如果你想要將推薦位變成你的專屬廣告位，其他人會怎麼看？這個推薦位還有意義嗎？”
周總靠在椅背上，笑了笑。
“你不說我不說，誰知道？說到底，這推薦位怎麼排還不是最終由你們平台決定，誰又能說什麼呢。”
“我知道。”林川說，“所以這事不能做，我還沒有蠢到這種地步”
這句話落下去，會議室裡的空氣像是被抽走了一層。
周總皺起了眉。
“林總，說實話。”周總的語氣從平穩變成了帶著一點不解，“你們現在平台剛起來，這種錢都不收，有點可惜吧？”
林川沒有解釋，而是把話說得更慢、更清楚。
“如果平台沒有公信力，那這個平台離死也不遠了。”
周總沉了兩秒。
“有這麼嚴重？”
“林川沒有直接回答，隻是說，“請回吧，我們已經決定了，推薦位是不賣的，也不搞暗箱操作這種蠢事。”
這句話說完，會議室裡安靜得隻剩空調的嗡嗡聲。
趙亮靠在椅子上，半天沒出聲。
他剛才確實心動了。
一年什麼也不幹，就進賬360萬，這筆錢不是小數目，而且也很省事。
但林川這麼一說，他一下就明白了——這錢不能賺，公信力是平台的根，要是貪了這點錢，就等於自己把自己的根給刨了。
周總看著林川，過了好一會兒。
他沒有生氣，也沒有再爭。隻是點了點頭，把那份意向書重新收了回去，讓助理裝進公文包。
“行。那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說完，他站起身，扣上西裝釦子，沒再多留。
會議室的門關上，腳步聲沿著走廊遠去。
趙亮先開口。
“哥，我剛才真有點心動。”
林川嗯了一聲，把桌上的意向書殘留的印子用手抹了一下。
“正常。這樣種事情一旦開始先例，往後想止也止不住。”
趙亮點點頭，看著那扇剛關上的門，心裡反而比之前更實了。
林川把後台表往前一推，轉頭看向陳默。
“下一步，不能隻有推薦位和活動位了。”
“把榜單單獨拉出來。再準備一個主題會場。”
陳默抬頭：“哪種？”
林川看了一眼窗外。
下午三點的陽光已經變成了傍晚的昏黃色，天邊壓著一層薄雲。樓下商圈的燈還沒全亮，但已經有幾家招牌先亮了起來。
“先做工作餐。”
他頓了一下。
“再往後，做夜宵。”
窗外天色已經完全壓下來了。
樓下商圈的燈一盞接一盞地亮起來，連成一片暖黃色的光帶。
晚高峰的車流從樓下經過，尾燈拖出一道道紅色的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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