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棧內,辛夷倚靠在窗前,腦海裡回想著今日發生的事情,胸口的悸動感遲遲未散,若不是李明月出手相救,自己恐怕早已身陷險境,想到這裡,她的眼底浮起一絲劫後餘生的慶幸。這時,一陣悠揚的琴聲傳入了她的耳朵,她四下張望著,看到了唐婉婉的身影,見夜已深,她卻獨自撫琴,不禁心生好奇,轉身準備下樓看個究竟。
院子裡,唐婉婉端坐於梨花樹下,玉指輕撫琉璃琴,琴音帶著幾分清寂,似乎在訴說著隱秘的愁緒。
“姐姐的琴聲,似乎透著些憂傷……”怕打擾了唐婉婉撫琴的興緻,辛夷站在不遠處,帶著幾分試探的語氣。
唐婉婉抬頭,見是辛夷,便禮貌地說:“辛夷姑娘是吧?快坐,快坐,晚間匆匆照麵,便覺得姑娘眉目如畫、清麗脫俗,沒想到姑娘還通音律。”
“在瑤仙樓裡,天天聽樂師們吹拉彈奏,多少懂得一些……”說著,辛夷挨著唐婉婉坐在旁邊的石凳上。
“瑤仙樓?”唐婉婉並不知這酒樓的名聲。
“嗯,不過,我是舞姬,且隻賣藝不賣身,絕非什麼風塵女子,還望姐姐不要誤會……”辛夷連忙解釋,語氣急切又帶著幾分忐忑,怕唐婉婉覺得自己身份卑賤、品行不端,更怕這份剛萌芽的親近,被這無端的誤解徹底攪散。
唐婉婉立馬聽出了這瑤仙樓是個什麼地方,又見辛夷怕自己誤會,寬慰道:“妹妹憑自己的本事安穩度日,不知比多少依附他人、貪慕虛榮的女子強上百倍。”
辛夷見唐婉婉如此說辭,這纔有所放鬆,會心一笑,“對了,姐姐深夜不休息,在這裡撫琴,可是有什麼心事?”
唐婉婉見辛夷倒是心思細膩,看出了自己心有愁緒,便與她聊了起來,“今日是四月初二,我的生辰,多年前,我於醜時呱呱墜地,成了爹孃最珍視的寶貝,時光荏苒,思親之心從未更改,每到生辰,我便想起從前父親、母親總會為我煮上一碗長壽麵,現下二老均已不在,也不會再有人為我煮長壽麵了……”
說罷,唐婉婉露出傷感之姿,辛夷見狀趕緊上前安慰,“可姐姐現在是有夫君的人,裴大人不曾為姐姐做過這些事嗎?”
“夫君,並不知曉今日是我的生辰,我也從未跟他說過我的生辰……”唐婉婉低頭笑笑。
“這麼重要的日子,裴大人竟然不知道?現在還不是太晚,我去和他說一聲。”說著,辛夷便準備起身。
“哎,妹妹,”唐婉婉趕緊拉住了辛夷的手,“夫君應該已經歇息了,我的生辰原也不是什麼大事,算啦,還是讓他好好休息吧。”
“那姐姐每年的生辰都是自己一個人過嗎?”辛夷追問。
“嗯,每到生辰,就會想起兒時父親、母親為我慶生的場景,思唸的緊時,就會拿出琉璃琴彈奏一番,借琴音慰藉心緒,以解思愁之苦。”
“姐姐生辰之日,原該是喜樂的日子,如今竟有這樣難過的思緒,姐姐就不打算說與裴大人聽嗎?”辛夷既心疼,又對唐婉婉這樣的做法有些不解。
唐婉婉笑笑,“夫君整日忙於公務,鮮少操心這些小事,況且我既已嫁入府中,便該守著‘在家從父,在外從夫’的規矩,替他打理好內宅,不讓他分心纔是,又豈能讓他操心這些事情,我從沒想過要他做些什麼,唯願我這份真心,有一日他能感受到就好……”
辛夷聽後頓了幾秒,心想,往日裡,在瑤仙樓,見過形形色色的男子不在千數,原以為隻有這整日閑逛於花柳之地的男子才會薄情寡義,沒想到外麵的男子也是這般,天下男子果真都是一個模樣,終究都是些無情無義的,何曾真正把女子的真心放在心上。
“姐姐不必過於傷感,還是要好好照顧自己纔是。我想,姐姐的父親、母親在天之靈也不願意見到姐姐整日這般憂心。”辛夷望著唐婉婉,眼底滿是懇切。
“妹妹真是善解人意,聽你這麼一說,現下心情好多了。”唐婉婉笑著回答。
“姐姐不僅琴音彈得動聽,這琴箏的模樣也格外別緻,瑤仙樓裡雖有不少名貴的樂器,可如姐姐這琴這般模樣的,辛夷還是頭一回見,定是出自名家之手製成的吧?”說著,辛夷伸手撫摸著琉璃琴。
琉璃琴通身琉璃所製,選的是極難得的天青釉色琉璃,琴身通透如凍玉,日光下能映出細碎的流光,連琴腹的共鳴槽都透著淡淡的青暈,彷彿整架琴都透著靈氣,與尋常木琴的厚重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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