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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請聖上允微臣開庫查黃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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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緩步走入殿內,龍袍上綉著的十二章紋在燭火下熠熠生輝,金絲銀線勾勒的五爪金龍彷彿要掙脫衣料,盤旋騰躍。皇上已近八旬,鬚髮皆如霜雪般銀白,眼角的褶皺雖深,卻因一雙炯炯有神的眼睛而添了幾分矍鑠,偶有眸光流轉,便透出一種久居上位的震懾力。他緩步走向禦座,步履蒼勁有力,沉穩厚重,不見半分老態,唯有久經朝堂的威儀隨步履緩緩鋪開。

幾聲嬰童的咿呀軟語,吸引了沈南星的注意力,隻見他眉眼稍側,看見了皇帝身旁一位姿態裊娜的女子,那女子身著一襲暗紅色蹙金穿花鳳紋羅裙,領口、袖口皆鑲綴著三層珍珠排穗,腰間係著白玉蹀躞帶,下墜瑪瑙、翡翠等各色佩飾,行走時環佩叮噹,流光溢彩,襯得她肌膚勝雪,華貴逼人。隻見她懷中抱著一名繈褓中的嬰兒,嬰兒時不時發出咿呀囈語,小手偶爾從繈褓邊緣探出。

“想必,這位應該就是淳貴妃了!”沈南星心中暗暗斷定。

緊跟在皇帝和淳貴妃身後的,便是一眾太監、錦衣衛、宮女等服侍的宮人,待皇帝、淳貴妃落座後,其身側的太監總管魏喜魏公公便立刻發話,“落座~”

眾人這才紛紛坐下。

“諸位愛卿,今日,是皇子的滿月禮,朕邀朝中百官同慶,還望諸位開懷暢飲,共賀皇嗣安康,共祈家國永安!”

“賀皇子滿月吉慶,願殿下福壽綿長,祝我朝永世昌盛,願天下國泰民安!”眾臣舉杯向皇帝賀道。

皇帝大喜,滿飲一杯。

此時,沈南星起身走到宴席中央,“小人沈南星,恭賀皇上喜得麟兒,現特代家父獻上賀禮,願小皇子承天庇佑,平安喜樂,長命百歲,福運綿長!”

說著,沈南星將早已備好的錦盒開啟,裡麵裝著一個極為精緻的玲瓏長命鎖項圈。眾人目光齊聚項圈之上,隻見那長命鎖項圈通身黃金打造,鎖身呈如意雲紋造型,正麵用累絲工藝勾勒出 “長命百歲” 四字,筆畫間填嵌著細碎的珍珠與寶石,珠光寶氣中透著雅緻;背麵鏨刻著麒麟送子的紋樣,麒麟昂首抬蹄,鱗片、鬃毛栩栩如生,周圍環繞著纏枝忍冬紋,寓意福壽綿長;鎖扣是鏤空的蝙蝠造型,蝙蝠銜著一串銅錢,開合之間靈活自如,金器的光澤與珠寶的光彩相互映襯,愈發顯得華貴。

眾人皆被這項圈的華貴和工藝的精巧震撼,就連皇帝看著也連連稱讚,“哈哈哈,好好!你可是沈富,沈卿之子啊?”

“回皇上的話,是!”沈南星恭敬地答道。

此時,一旁的淳貴妃起身,將小皇子遞給乳母,身體微微躬身“謝沈公子賀禮。”

話音剛落,魏喜便趕緊上前,將沈南星的賀禮遞至皇帝和淳貴妃麵前。

“沈卿有心了,多年未見,不知令尊近來身子可還康健?”皇帝關心的問起沈南星。

沈南星一邊驚嘆於父親竟和皇帝有這樣的交情,一邊不緊不忙的答道:“家父一切都好。”

“嗯,那就好,快落座吧。”

“是!”沈南星落座,心想,“終於完成了父親交代的差事,現下隻等宴會結束,也好趕快回去陪明月。”

裴子域見皇帝興緻正好,心想此刻正是合適時機,便趕緊上前,“皇上!”

“裴愛卿,怎麼了,可是也有什麼賀禮要獻上?”皇帝滿心歡喜的問著。

“微臣有一事要啟奏。”裴子域神情嚴肅。

“好好好,是何好事,快細細說來,正好為今日吉慶再添彩頭!”皇帝滿麵歡悅。

見皇帝完全沒有預料到自己要說什麼,裴子域不由得心頭一緊,可想想之前發生的命案以及那些無辜枉死的百姓,他心底一沉,鎮靜的發起話來,“回皇上,前些日子,微臣駐守的杭州城內接連發生了三起命案,”說到這裡,皇帝方纔還帶著笑意的臉,突然沉了下來,滿堂的歡悅也隨之凝滯,裴子域雖察覺出大家有了異樣,可還是繼續稟報著,“兇手的殺人手段極其殘忍,三位死者皆被剜心殺害,在杭州城內引起了不小的恐慌,臣推斷此人還會繼續行兇,因此……”

話還未說完,魏喜見皇帝已然麵露不悅,淳貴妃也被嚇得袖衫掩麵,趕緊大聲斥責道:“大膽!裴大人!今日乃小皇子滿月吉慶之日,你竟敢在此大喜之時,妄談這些汙穢血腥之事,怎麼,是想攪了這宮宴,給皇上蓄意添堵不成?”

“皇上,微臣並無此意!”裴子域立即解釋,“微臣此次前來,當然是為了祝賀皇上喜添皇嗣,隻是,這次杭州城內發生的命案實在是駭人聽聞,為恐再有無辜之人殞命,微臣請皇上準許,開庫查黃冊!”

說到這裡,眾人瞠目,“裴大人,開庫查黃冊歷來並非小事!唯有戶籍釐正、賦役核辦等要緊政務,才允準依規報批啟用,且審查限製極嚴,一件小小命案就要大費周章開庫查冊,那日後人人都要效仿此舉,凡遇瑣事便求開庫調取黃冊,朝廷規製何存吶?”戶部尚書陳大人說道。

“尚書大人所言極是,裴愛卿,你有何看法呀?”皇帝開口詢問,臉上神色平靜無波,讓人猜不透是喜是怒。

此刻,眾人都在等著裴子域的回話,唐婉婉不自覺攥緊手心,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兒,一旁的沈南星也著實為他捏一把汗,方纔宴席前那群圍著裴子域附和的大臣,現下也沒一個敢站出來幫他說話……

“臣以為,黃冊編撰,本是取民之實情、謀民之福祉,既以民為本,便無大小事務之別,哪怕是一戶人口的增減,更何況是這般傷及百姓性命之事?”

說到這裡,皇帝一語不發,似乎仍在思慮些什麼,眾臣見皇帝一語不發,也都不敢表露自己的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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