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閣下既然圖財,那麼你的目的已經達到了,如果我們不再追究,你和你的這些兄弟們便相安無事,可如若傷人性命,那可是犯了重罪,非但我們不會放過你,官府的人更不會放過你們所有人,為了你自己、你的兄弟還有這寨子裡的老老小小,你還是仔細思量一番為好。”裴子域仔細地說著利害關係,希望鄔鞘可以不傷害李明月。
“明月姑娘!明月姑娘!”呼喊間,阿英粗喘著氣跑了過來。
李明月一把推開鄔鞘掐在脖上的爪子和纏在腰間的手,“怎麼了阿英?可是大娘又哪裡不舒服了?”李明月著急的問道。
“母親,母親,母親醒了!”阿英開心的說著。
“太好了!我過去看看!”說罷李明月便朝大娘屋子跑去,鄔鞘和一眾山匪聽了也是滿心高興,全都跟了過去。
裴子域和沈南星有些摸不著頭腦,怎麼剛剛一個個都還氣勢洶洶的,這會兒全都一溜煙兒的走了,李明月不是被山匪劫走拿來當人質嗎?這會兒怎麼看著好像和他們成一夥兒的了?!為了搞清楚狀況,裴子域也緊步跟了上去,沈南星緊隨其後。
屋內,李明月來到床前,王大娘神誌已恢復清醒,側躺在床邊,臉色看起來也好了很多。
“就是這位姑娘救的老身吧,可得要好好謝謝這位姑娘……”說著,王大娘準備起身。
“大娘,您快躺下,您這身子剛剛有些起色,還得多多靜養纔是,方纔我已經又多做了些藥粉,您隻需再吃上三五日,身體啊,就可恢復如初了!”李明月的話讓鄔鞘一眾人等聽了甚是欣慰。
“多虧了明月姑娘,母親的病才能好起來,我們一家子,給明月姑娘磕頭了!”王三兒拉著阿英和稚奴屈膝準備下跪。
“快起來,快起來,我怎麼能受如此大禮,隻是舉手之勞罷了。”李明月趕緊上前攙扶,“我準備的藥粉有很多,寨子裡的情況這兩日我也瞭解了一些,條件艱苦,難免還會有人生病,以後如果大家再有發熱、腹痛、嘔吐此類如王大娘生病時的癥狀,服用一些便可。”
“有了明月姑孃的神葯,咱們便再也不怕寨子裡的老人、孩子們生病了,我看啊,明月姑娘簡直是華佗在世,不,比那華佗還要厲害,請明月姑娘受兄弟們一拜!”說著,李四抱拳,一眾兄弟們也跟著附和,“我等感謝明月姑娘!”
裴子域和沈南星看著眼前的情形不禁大驚,纔不過兩日,李明月已然成了他們的恩人,這等手段著實讓人佩服。
“好了,好了,大家不用這樣,能幫到大家我也感到很開心。”一陣寒暄過後,李明月來到鄔鞘跟前,“既然大娘已經安然渡過難關,我也算是,幫了你們一個小忙,現在,我這裡也有一件事想請你幫忙,不知鄔首領能不能答應我的請求呢?”
“當然!明月姑娘就算是想要天上的月亮,咱們老大也得想辦法給明月姑娘弄來!”還未等鄔鞘開口,李四先搶了話去。
鄔鞘目光斜斜的朝他瞥了過去,李四這才發覺自己說了讓老大不高興的話,立馬低下了頭不敢作聲。
“說吧,何事?”鄔鞘冷冷的說著,內心似乎察覺到了李明月想要說的話。
“能不能放我和那兩個人走?”李明月說的話果然和鄔鞘心中所想一樣。
“不瞞大家,我們此次進京是為了參加皇子滿月禮,你們所拿走的財物,有些是專門為國宴準備的禦用之物,有些是我們趕路要用的盤纏,這兩日在寨子裡,我也知道大家過得辛苦,明白你們都是迫不得已才走上了做山匪這條路,我們的盤纏可以留給大家,如果不夠的話,我自己私下也攢了一些銀兩、物件,你們可以到杭州城裴府,我會讓我的丫鬟給你們取一些。可是那些禦用之物,希望大家能夠歸還我們,放我們離開這裡,不然,我們進了京城難以復命,全都會被追責、殺頭,希望大家能幫幫我們。”
裴子域和沈南星穿過人群,來到李明月身後,一左一右護著,生怕鄔鞘聽了這番話後做出什麼傷害李明月的舉動。四週一眾人等麵麵相覷,眉眼微皺,露出了一絲難處和於心不忍,最後,大家都一起看向了鄔鞘, 隻等他發話。
“讓你們把財物都拿走?你們的那些個盤纏纔有幾個錢,我這寨子裡,少說也有幾十號人要養,今日把東西全都還給你們,來日我們又得為生計犯難,我們在這官路上等了幾個月才幹了這麼一筆,你們這些官家、富商平日裡搜刮民脂民膏,手上纔有這麼多的財物,要是換作旁人,我們哪裡還能搶到這麼多,還給你們?豈不是讓我寨子裡的這些兄弟和婦孺們餓死嗎?”鄔鞘有些氣憤。
鄔鞘說的話雖有些不近人情,可是,為了維持寨子裡上上下下幾十口人的生計,他隻能和從前那般,拿出匪氣,張口說著違心的話。
若是之前,李明月聽了這番話,一定已經氣得口吐蓮花了,可如今,在寨子裡待著的這幾日,李明月清楚的瞭解他們的處境,她知道,鄔鞘並非貪圖錢財之人,為了保護這群生計難以為繼的人,他不顧外人的偏見,做著任人唾罵的“壞人”。
“一群山匪!明明做盡了打砸搶殺的壞事,這還讓你說出理來了?裴大人,我看啊,咱們還是別和他們商量了,直接從衙門派些人來,將他們統統都抓進牢裡,該斬首的斬首,該杖責的杖責吧!”
沈南星話音剛落,鄔鞘已將拳頭攥得青筋暴起,眼神裡滿是壓製不住的怒火。
“當家的!這混小子想要將咱們全都送進大牢,還跟他們說什麼!”李四握緊手中的大刀,隨時等待鄔鞘發話。
就在此時,鄔鞘虎爪起勢,想要將沈南星擒下,李明月見形勢不對,慌了起來……
“住手!不要!”就在鄔鞘向沈南星下招時,李明月跨步向前擋在兩人中間,裴子域慌亂間拽住她的衣角想要將她拽回,奈何時機稍晚,鄔鞘的一掌還是重重擊在了她的肩上……
“啊!”李明月一聲慘叫,趔趄著想要跌在地上,幸得裴子域一把接住,攬在了懷裡。
“明月!”鄔鞘見自己意外傷到了李明月,不禁有些手足無措。
“滾開!明月豈是你能叫的!”說罷,裴子域小心翼翼地調整姿勢,手臂穩穩托住她的膝彎與後背,腳步匆匆地朝著屋外走去。沈南星和鄔鞘也關心的跟了過去……
“哪間屋子有可以治傷的葯?”裴子域開口,目光落在李明月的傷處,話語間滿是藏不住的關心。
無法抬起胳膊的李明月隻得輕輕扭頭,向裴子域示意自己製藥的屋子,“那裡有些藥膏……”
裴子域腳步邁的又快又穩,朝著能療傷的方向快步走去。
來到屋內,裴子域將李明月輕輕放在床上,用手慢慢扯開她的衣領,邊扯邊小心翼翼地觀察著李明月的表情,生怕將她弄疼。
衣領扯開後,碗大的淤青漏了出來,“混蛋!我本想給他們留個活路,誰知他們竟不識好歹!沈南星說得對,這幫山匪留著也是禍害,稍後我就給承遠傳信,讓他派些捕快將他們全都抓了!”
“別!”李明月一聽這話,著急著扭頭跟裴子域解釋,不料動作太大,一下子扯住了傷處的筋骨,“啊!好疼!”
“你看看你,亂動做什麼?!”裴子域略帶關心的責備。
“不是你們想象的那樣,裴子域,我從來沒有求過你什麼,可是這次,你能不能幫幫他們……”李明月看著一臉疑惑的裴子域,緩緩將這幾日的經歷全都講與他聽……
一炷香後,裴子域和李明月走出屋外,鄔鞘想上前詢問,不料,被沈南星一個胳膊肘擋在了身後。
“明月,怎麼樣?不礙事吧?還疼嗎?”沈南星急忙問道,旁邊李四、王三兒一眾人等也關切的望向李明月。
“不礙事的。”說罷,李明月朝鄔鞘望去,兩人眼神交匯,鄔鞘一時語塞, 剛才滿肚子關心的話,現下竟一句也說不出來。
李明月看出了鄔鞘的慌亂,嘴角上翹,以微笑回應,向他示意自己並不在意剛才的事情,鄔鞘也領會到了李明月的意思,心裡這下纔有些穩住了神。
“太好了,明月姑娘沒事,我們這下便安心了!”阿英開心的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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