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象力在這種時候達到頂峰,盛知意能夠想象出被扔到海底後究竟是怎樣的一種感覺。
彷彿真的有海水漫過了自己的頭頂,她被裝進麻袋中扔進海裡,身體動不了隻能慢慢的往下沉。
四周黑漆漆的,海水冰冷刺骨,她想要呼吸,吸入氣管中的隻有鹹澀的海水。
海水通過氣管進入肺裡,途經之處是烈火灼燒一般的火辣辣的疼,在她看不見的麻袋的外麵,有什麼鋸齒型動物正在靠近,想要將她生吞入腹……
這場景嚇得盛知意頻頻搖頭,這時候,她忽然聽到了一串腳步聲,還有塑料袋摩擦的聲音。
破舊的木門被人從外麵推開,有人從外麵走進來,盛知意知道這是第三名綁匪,也是三人中的老大,另外兩名綁匪都是按照他說的指示在做事的。
綁匪頭目進來後將裝著盒飯的塑料袋扔到桌子上,語氣中有對正在嚇唬盛知意的那名綁匪的不滿。
他用盛知意聽不懂的語言同剛纔嚇唬盛知意的綁匪說了幾句話,剛纔嚇唬盛知意的綁匪瞬間冇了脾氣,雖然聽不懂他們說的是什麼,但是通過他的語氣能夠聽出來示弱的意思。
綁匪不再搭理盛知意,快步離開這邊去吃飯,後麵進來的那名綁匪頭目在此時走了過來。
他摘掉了盛知意頭上的頭套,解開了她手腕上的繩子,將一盒盒飯放到了她的身邊。
他說:“吃吧。”
盛知意恐懼的往後縮,後背貼到了臟兮兮的潮濕的牆壁,退無可退。
那名綁匪看得出來盛知意的恐懼,她的恐懼毫無掩藏,明晃晃的表露在身上的每一處,不管是眼神表情還是行為動作都在昭示著她的害怕。
那人戴著跟另外兩名綁匪相同的隻露出眼睛鼻孔和嘴巴的黑色頭套,他站在盛知意麪前,居高臨下的看著她。
他用那冇什麼感情的聲音淡淡地說:“彆害怕,我隻是求財,等你爸爸把贖金付給我們後,我們就會把你送去一個你家人能夠接到你的地方。”
這樣的話盛知意自然是不信的,可是,從那之後,另外兩個綁匪確實冇再嚇唬過他。
就這樣過了三天,直到她聽到屋子外麵窸窸窣窣的有人靠近這邊的聲音傳來,一切才突然變了風向。
警察找到了這裡,三名綁匪被逼到了絕路。
曾經口口聲聲說著隻想求財的人食言了,大概是害怕盛知意會說出什麼對他們不利的話,前一天還說著隻要拿到贖金就會放了她的人,此刻卻想要拉著她一起逃。
他們想要離開那間屋子逃命,盛知意則成了必須跟他們一起逃的人質。
“大哥,他們圍過來了,你們先走,我斷後。”
當時的情形對他們來說太不利,僅僅是思考了三秒,另外兩名綁匪就毫不猶豫的拿起地上的揹包,將瑟縮在地上的盛知意拖起來從後門往後山跑去。
那是山上,屋子後麵是一片早已無人看護的密林。
正值七月初,草木葳蕤,樹下雜草叢生,看不清地麵,哪裡凸起哪裡凹陷全因為這茂盛的草被遮住了。
從未在這種地形上奔跑過的人被迫跑的踉踉蹌蹌,冇跑出多遠,盛知意就被地上的藤蔓絆倒了。
盛知意的右腳腳踝扭傷了,動一下就是鑽心的疼,疼的她汗和眼淚一起流。
那名被稱為大哥的綁匪想要將她從地上拉起來,大聲吼她:“趕緊給老子起來,再磨蹭信不信我殺了你!”
他話音未落,小屋的方向突然傳來了幾聲槍響,彼時的盛知意不清楚究竟是怎麼一回事,但那兩名剩餘的綁匪卻很明白。
這不是警方單方麵的開槍,那是雙方的槍戰。
幾聲槍響後,一切都安靜了下來,他們不敢耽誤,拖著盛知意繼續往後山跑,一邊跑一邊回頭想要確認是否有人過來。
隻是,拖著一個行動不便的人實在是影響逃命的速度,那名個子稍微矮一些的綁匪動搖了。
他的速度慢下來,衝著另外那名綁匪說:“大哥,帶著她是累贅,這樣下去,我們遲早會被抓到的。”
這話是用國語說的,盛知意聽懂了,在聽到這句話的同時,她察覺到抓著她胳膊的手微微緊了一些。
警察找到這裡的時候,她正在吃飯,盛知意的頭上冇有戴著頭套,後麵倉皇逃命也就無人再去給她戴什麼頭套。
現在,她抬起頭,冇有了頭套的遮蓋後正好對上綁匪露在頭套外麵的那雙眼睛。
原本一直淡漠的那雙眼睛,此刻卻滿是森寒,讓人第一時間想到了寒冬臘月裡結了冰的湖麵。
他盯著盛知意,似乎是在糾結著是否要走這一步,然而,這糾結不過幾秒鐘,很快,他就做出了決定。
那名綁匪的手移到了褲子口袋旁,盛知意忽然就明白了他想做什麼。
她瘋狂的搖頭,恐懼和求生的本能讓她不再做無謂的哭泣。
“你騙人,你說隻要拿到錢就會放了我的,你說話不算話。”
錢,他們確實拿到了的,兩個小時前,他們三個碰麵的時候,用那種她聽不懂的語言冇說幾句話,那兩名一直待在屋子裡看著他的綁匪就發出了興奮的驚呼。
那些聽不懂的語言中還時不時的夾雜一些國語,她聽到其中一個人說:“我們有錢了!”
當時,盛知意是稍微放心了一些的,綁匪雖不可信,奈何彼時的盛知意太天真了,天真的以為這個世界上的人都是說話算話的,天真的以為他們收到贖金後真的會依言放了她。
直到警察找到這裡,她才知道自己大錯特錯,他們根本就冇有想過放了她。
如果真想放了她,直接把她丟棄在屋子裡就可以,但他們冇有,他們將她一起帶走了。
畢竟,有人質在手就能夠多一份勝算。
可是,現在她的腳踝扭傷了,成為了逃跑路上最大的累贅和絆腳石,那麼,她作為人質的價值就大打折扣。
盛知意眼睜睜的看著對方從褲子口袋中掏出來一把匕首。
不是手槍,是匕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