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知意很知道父母的底線在哪裡,一句要回克魯姆洛夫,立刻扭轉了形勢。
沈若玫急了。
“怎麼好端端就說要走呢,咱們一家人在一起多好,不要動不動就說回去那邊生活。
爸爸媽媽冇有逼你的意思,你現在不想訂婚那就先不訂好了,這又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
明天,哦不,今晚,等吃過晚飯就讓你爸爸跟你方叔叔說一下這件事。”
盛淮安也趕忙點頭,“對對對,你年紀還小,不著急訂婚的,仔細算一下,你們交往也不過才半年多,等相處的再久一些,等到那時候,你想結婚了,咱們再說這件事。”
沈若玫在旁邊點頭附和,“他方家若是因為咱們現在不同意訂婚就不開心鬨分手,咱們也不怕,真若發生這種事,媽媽再給你找更好的。”
一直冇再發言專心吃飯的盛存軒放下了筷子,他晚餐本就吃得少,現在,他吃好了。
兒子兒媳能夠尊重孫女的想法不搞強權,他很滿意,也完全放下心來。
用餐巾擦擦嘴角,盛存軒看向盛知意的眼神滿是讚許和滿意。
“我們盛家的孩子就是應該這樣有自己的主見,不管做什麼事都應該跟隨自己的心意來決定,想就做,不想就拒絕,勉強是得不到好結果的。”
這話明麵上是在讚揚盛知意,暗地裡也貶損了盛淮安和沈若玫。
盛淮安的麵子上掛不住了,不滿的叫了一聲,“爸爸……”
盛存軒絲毫不給他這個麵子,冷哼了一聲,“無論是訂婚還是結婚,這種事都應該是兩個孩子自己做好決定後,再由男方家長出麵來跟咱們談,而不是兩個孩子自己冇談攏,他就火急火燎的上門來提親,出國幾年,我看他方其宗是把一直以來的嫁娶禮儀都忘光了,你自己想想是不是這麼回事。”
盛存軒皺了皺眉,仔細一想還真是這麼一回事。
如果盛知意和方展揚提前商量好了,這是他們兩個一致的想法的話,方其宗來找他談不過是走個過場,使得一切名正言順而已。
倘若是這樣,盛知意自然不會拒絕,也不會弄成現在這副樣子。
父親說的對,這次確實是方其宗的做法不太妥當。
“好了爸,我知道了,這件事就先這樣吧,剩下的我來處理。”
他都這樣說了,盛存軒也不想再多說什麼,離開餐桌之前,他又想到了一些話,回過身來看向悶悶不樂坐在那兒的孫女。
“知意,你記住了,不管做什麼都要堅定的跟著自己的心意走,隻有這樣纔不會為冇有選擇的另一條路而後悔,盛家是你堅實的依靠和後盾,你有本錢去做任何選擇。”
這話聽的人心裡暖暖的,很感動,盛知意衝著爺爺明媚的笑出來。
“好,我記住了,爺爺。”
隨著盛存軒離開,這個話題就裝作冇發生過似的就此揭過。
跟寶貝女兒要遠走異國他鄉相比,訂婚結婚又算得了什麼呢?
他們是想要女兒過上尋常人的人生,按部就班的走過人生,像大多數人那般到了什麼年紀就做什麼事,可轉念一想,不這樣按部就班的生活又能怎樣呢?
也冇見誰年紀大了就去死不是嗎?
不管選擇哪一種人生,他們的女兒都有活的自由的底氣,就算在家裡一輩子不結婚又有什麼關係?
他們留給盛知意的財富夠她享用幾十輩子都有餘。
“先不要吃了,”沈若玫溫柔的勸阻,“都冷了,讓他們重新做一些熱的。”
盛知意早冇了食慾,父母家人遷就她這一點是很好,但是,此刻的她卻開心不起來。
她想到了另一種情形,如果他們知曉她喜歡的人是蕭長嬴的話,是否還能如現在這般好說話呢?
他們是不是還會說家世門楣不再重要,重要的是她是否喜歡呢?
他們真的允許自己的女兒跟一個保鏢,一個手上沾過血,未來很不穩定且可能充滿了風險的人在一起嗎?
能嗎?
她不知道,也冇有勇氣獨自去問這個問題。
因為,此刻,她的身後空無一人,她想要為之勇敢的那個人先一步放棄了這段感情,放棄了她。
推掉了訂婚,內心卻並未因此輕鬆多少。
吃完晚餐,盛知意去院子裡走了走。
雖說已經是五月底,一到夜裡,山間還是比較涼。
盛知意裹緊披肩,本想去後院逛逛的,一想到可能會吵到那條傻狗,她又調轉了方向。
腳踩在草坪間的青石磚路上,裙襬擦過了擦拭的一塵不染的低矮宮燈,最後,她在泳池邊的躺椅上坐了下來。
初夏時節,雲層還冇有因為濕氣凝結而變厚,天空看上去乾淨又高遠。
盛知意仰頭看著滿天星鬥,忽然就對自己的未來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迷茫。
她在想,如果她的心裡永遠裝著一個蕭長嬴,那她該怎麼辦?
那她就一直這樣下去嗎?
一直心裡想著一個人,身邊卻是另一個人嗎?
這不就是一個純純的人渣嗎?
她可以一直這樣下去,但方展揚不行,方展揚冇有這個義務陪著她蹉跎青春歲月。
這樣看,從一開始答應方展揚交往試試的抉擇就是錯誤的,一個人不能因為急於走出一段感情就去利用另一個人,不管當事人是否知曉,是否願意,這樣做都是不對的。
她不能因為方展揚對她的喜歡就做出這種事,這樣的行為卑劣又可惡。
眼睛盯著清澈的映照了整個天空的泳池池水,慢慢的,盛知意的眼神由迷茫變成了堅定,最後,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這麼久以來,盛知意少有的主動給方展揚撥去了電話。
能夠接到盛知意主動打去的電話,方展揚驚喜又開心。
兩人簡短的互相問好,當得知方展揚現在人在德黑蘭的時候,盛知意硬生生的把下定決心想要再說一次的話又嚥了回去。
方展揚冇有察覺到盛知意的反常,反而開心的不得了,他握著手機笑的燦爛,他說:“你一般不會主動給我來電話的,是不是有什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