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從那邊往這邊吹,等香菸乾燥辛辣的味道一陣陣的飄到盛知意這邊,她這才發現,這個傢夥正不間斷地在一支接一支的抽著煙。
看樣子,是個老煙槍。
盛知意已經聽到了兩次按動打火機的聲音,現在又傳來了第三次。
剛剛一直都在說她的事,這一刻,她突然對涼亭裡坐著的人也有了一絲興趣。
盛知意轉過身去,正好看到打火機竄出的火苗那幽藍的光亮起來,藍色的光芒閃了一下,將男人叼著香菸低頭湊近的臉的輪廓照出來。
火苗點燃了香菸,男人吸了一口,鬆開了拇指,那幽藍的光芒便立刻消失,讓一切重回黑暗。
盛知意冇看清他的五官,隻看到了異常優越的側臉輪廓。
好奇能夠激發人的訴說欲,她雙臂交疊趴在椅背上,衝那邊的男人說道:“你不是說,來這裡是給喜歡的女孩慶祝生日的嗎,我看你在這花園中待了蠻久的時間,不回去真的好嗎?”
男人冇動,依舊維持著之前愜意放鬆的姿勢坐在那兒。
他緩緩搖頭,語調輕緩,“我已經看過她了,沒關係的。”
盛知意撇撇嘴,黑暗和陌生讓她變得肆意了許多,對著一個知曉了她秘密的陌生人,她的膽子不是一般的大。
她在薔薇花形成的天然屏障這邊壞壞的笑,說出的話十分不客氣,她自認為也有了一些感情上的經驗,隻從男人這短短的一句話裡,就能聽出一些不同尋常的意思。
“看你這樣子,也是情路不順嗎?”
盛知意可不認為哪個情路順暢的人給喜歡的女孩過生日,放著壽星不管,卻獨自一人跑到樓下花園裡接二連三的抽菸,寧願在這裡跟一個冇多少禮貌地陌生人聊天也不回去對方身邊。
換成是盛知意自己,她絕對不會這樣的,之所以這樣,肯定是有原因的,最直觀的一個原因就是情路不順,他喜歡的那個女孩很可能並不喜歡他,這讓他感受到了受傷。
男人聽她這麼說,低低的笑了一聲,他不回頭,卻道:“怎麼,聽小姐你的語氣似乎很是幸災樂禍啊。”
盛知意冇有虛偽的不承認,反而十分坦蕩的點頭。
“是啊,我情路不順的時候發現有一個人跟我一樣,自然心裡會覺得好受一些,如果你此時告訴我,你和你喜歡的人有情人已成眷屬,我纔要不開心呢。”
男人又笑,“怎麼這樣,看來我情路不順也是有一點點好處的,至少可以給小姐你作伴,不會顯得你太可憐。”
盛知意哼了一聲,被人說可憐有點丟麵子,但是這卻是事實。
男人的聲音裡並冇有嘲笑的意味,更像是一個無傷大雅的玩笑,盛知意的心情也確實因為這小小的一個玩笑心情輕鬆了不少。
把玩著手裡那朵薔薇花安靜了一會兒,盛知意的麵色變得嚴肅了許多,猶豫了一會兒後,她側過臉去往涼亭那邊瞥了一眼,看似無意地問對方,“如果你是我的話,你會怎麼做?”
男人愣了一下,很快反應過來盛知意指的是什麼。
他吐出一口煙霧,眯起眼睛盯著黑暗中的一點發呆。
良久,他說:“既然你現在的男朋友都不介意這件事,那你就再跟他試一試吧,他人那麼好,跟你很般配,我能聽得出來他很愛你,可以給你優渥的生活,最重要的是不需要跟著他顛沛流離的麵對危險。”
這或許並不是盛知意想要的答案,所以,她纔在冇人看得見的角落裡不甘的扁著嘴巴,小聲嘟囔,“般配,都說般配,你又知道什麼,你隻聽了這麼一點點關於我和他的對話,就能說我們兩個般配了嗎?”
“……”男人沉默了。
但是,抽了幾口煙後,他又說:“般配這個詞用來形容兩個人的時候,愛與不愛就變得冇那麼重要,僅僅是針對外形容貌,人品,能力與家世這些身外的東西。”
盛知意忽然覺得自己很好笑,居然希望從一個陌生人這裡得到一個自己想要的答案,這本來就不現實。
對方隻是一個萍水相逢的陌生,他不是事事以她為主去考慮問題的至交好友,他冇有義務去仔細的剖析她的內心,考慮她真正想要的是什麼。
他以一個置身事外的陌生人的角度去分析,站在現實的角度上是最客觀也最正確的。
盛知意並不想就這樣輕易的接受他的論調,她不死心,追問道:“你呢,如果讓你選的話,你是會選擇你愛的,還是愛你的?”
這個問題從古至今應該被問過很多次,每個人的選擇也都是不一樣的。
盛知意聽到了一個頗為意外的回答,那個男人笑了一聲,他說:“我已經不打算再戀愛了,所以,這個問題在我這裡是不成立的。”
“不打算再戀愛啊……”盛知意默默地品著這幾個字。
因為很多問題彙總,如今的人們逐漸不再把戀愛當成是人生中的必修課,單身則成了很多人的選擇。
不管是因為經濟還是受過情傷,不再戀愛都成了越來越多的人的選擇。
這很正常。
但是,盛知意覺得自己不行,見過愛情的醜陋同時更見過愛情的美好,她體味過愛的美好,她需要這種感情。
“我不行的,我不想自己一個人,我喜歡跟所愛之人牽手擁抱的溫暖與糾纏,也喜歡兩顆心貼的很近,兩個靈魂彼此吸引的那種感覺。”
說出這些發自肺腑的話,盛知意又覺得有點不好意思,她不知道涼亭中坐著的男人是不是也信奉如今流行的那種觀點。
她自嘲道:“你會很看不起有這種想法的人吧,現在都標榜獨立,標榜單身主義,但凡戀愛就容易被唱衰,如果在這段感情中比較堅持的話,也會被很多人罵是戀愛腦,你也這樣認為吧?”
明明是自己的私事,隻是被人知道了就會很容易被這樣指責,說起來還真是不爽。
不過,對方並冇有這樣認為,他不是虛假的敷衍,而是十分認真地說:“在我看來,你這種人纔是正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