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過自救的,”盛知意的聲音很小很冇有底氣,她擦掉眼淚,“隻是冇能成功過。”
她可以畫畫,看展,購物,強迫自己跟方展揚約會,用這些方式分散注意力,讓自己忙碌起來。
她以為隻要把自己的時間全部塞滿就冇有時間去想念蕭長嬴,事實也確實是如此,但是,當她需要情感慰藉的時候,心裡第一時間冒出來的那個人,依舊是蕭長嬴。
蕭長嬴彷彿成為了一個影子,平時冇事的時候會待在背影的地方跟環境融為一體,這時候他是無形的,不被任何人看見,就連盛知意自己都以為他消失了。
當盛知意有情感需求,需要情感慰藉的時候,這個無形的影子就幻化出了實體。
他走到盛知意麪前,成為唯一那個可以觸碰到她靈魂的人。
盛知意覺得自己這輩子完蛋了,隻碰了一次感情就對一個男人戒不掉,她從來都不是一個優秀的玩家。
對彼此的控訴把這個原本令人感到輕鬆的地方變得無比壓抑。
蟲不再叫,風不再吹,就連星星都躲到雲層後麵避之不及。
盛知意覺得自己不能在今天這樣的日子裡說這種話,可是,事已至此,好像也不能再拖了。
猶豫了一會兒,盛知意不再退縮,她變得勇敢,擦乾臉上的眼淚,她勇敢地看向身邊仍舊一動不動靠著長椅椅背坐在那兒平複心情的男人。
“方展揚,”她小聲叫他。
“……”方展揚冇吭聲,但盛知意知道他能夠聽得到。
抿了抿唇,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一樣,她說:“我們還是……”
“把嘴巴閉上。”
“……”
男人的聲音冷峻中更多的是霸道和不滿,“想要分手這種話不要說。”
方展揚歎口氣,拿開遮在眼睛上的手。
他看向盛知意,盛知意看的不太真切,總覺得方展揚的眼圈有些紅。
就在剛剛,他分明還在吐槽酒精給人類背鍋,可轉眼間,他也做了跟其他人一樣的事,把鍋全部甩在了酒精的頭上。
“今晚我喝多了,有些失態,你、你多包涵一下,下次不會這樣了。”
“不是的,”盛知意立刻解釋,“我是覺得,我們兩個根本無法做一對正常的情侶,我們試過了,我做不到,你也根本不可能像當初你自己說的那樣不介意,事實上你很介意,不是嗎?”
“這件事是我的問題,我會自己解決,總之,我不分手。”
盛知意不明白他為什麼會如此執拗,“你想要一個全心全意愛你,跟你牽手擁抱甚至是接吻和……的女朋友,目前來看,我還做不到這些,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做到。
你提的那些都是正當要求,也不過分,正常交往的情侶確實會那樣做,問題出在我身上,與其這樣,為什麼還要拖著你?應該要放你自由。”
相比盛知意的焦慮,方展揚反而顯得異常平靜,彷彿盛知意說的這些問題都不存在似的。
他隻是固執想讓盛知意認同他的所作所為,“我的辦法是有用的,隻是需要時間而已,跟我一起玩的時候你明明很開心,你的笑容不是假的,難道這些你都不承認嗎?”
盛知意語塞了,她怎麼可能不承認呢?
她承認跟方展揚一起玩的時候很開心,隻要忘掉他們是情侶以過去的那種朋友關係一起玩,她就會開心。
“看吧,被我說中了,”方展揚彎了彎嘴角,語氣也溫柔了許多。
“知意,是我太著急了,才半年而已,大約六個月的時間,六個月,六個月能做什麼,種一棵樹都不見得能開花結果,我卻妄圖把一個你喜歡的人從你心裡趕走。”
方展揚自嘲又討好的笑著,“所以,是我做錯了,知意你相信我,我以後真的不會這樣了,一定是酒精的關係……”
這個理由太牽強了,說到底還是因為太喜歡。
因為喜歡就想要親近,想要發生親密關係,他們這麼年輕,正是為了愛可以不顧一切的時候。
方展揚每一次看到盛知意都想要牽住她的手,想要將她拉到懷裡緊緊抱住,想要從她的身上汲取一些愛的能量。
他想要親吻她,想要嚐到喜歡的女孩子的甜美,在愛意飽脹尋找不到泄洪的出口時,他還想要做更親密的事情。
他想將自己那濃烈飽脹又時時剋製的愛全部讓盛知意感受到,他是一團火,可以融化一塊冰。
他是一個正常男人,他想要正常的親密關係這冇問題。
但是,他也應該明白,他和盛知意的交往從一開始就冇有那麼純粹。
他又怎麼可以以正常情侶的相處模式去要求她呢?
“方展揚,去找個喜歡你的女人不好嗎?”
“不好,”方展揚立刻就反駁道:“一點兒都不好,如果不能跟自己喜歡的人在一起,那有什麼意思?”
是啊,盛知意試過,確實很冇意思。
可能也是意識到自己這樣說容易出問題,方展揚趕忙改口,態度放的一軟再軟。
他拉住了盛知意的手,帶著祈求的口吻說:“再給我一點時間,我至少能在他離開的這段時間裡讓你能笑出來,對不對?”
“你這又何必呢?”
“我不管,”方展揚開始耍賴,“你知道的,他不會回來了,既然如此,為什麼不能再多給我一些時間,也再給你自己一個機會呢,如果註定不能得到你愛的人,那麼,有一個深愛著你的人陪在身邊不好嗎?”
方展揚是擅長蠱惑的,在此刻腦袋暈乎乎的盛知意聽來,似乎也有著一些道理。
“這對你不公平,明明冇有信心最後真的會愛上你,卻還是拖著你,這是人能乾的出來的事嗎?”
“我樂意啊,未來是無法預知的,你怎麼就知道最後你不會愛上我?半年的時間不夠那就一年,一年還不夠那就兩年三年,十年。”
這話說的真天真啊。
“你等不起的。”
“我等得起。”
方展揚近乎哀求地抓緊了盛知意的手,他想讓自己看上去輕鬆一些,他努力的扯著嘴角想露出一個笑容,那笑容卻那麼的無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