憑什麼,憑什麼!
誰都想知道發生在自己身上的這一切究竟憑什麼會這樣!
“冇有人問我的意見,作為當事人,冇有人問過我的意見,就連爸爸都比我早知道他要離開,他們知道,隻有我不知道。”
這股這段時間一直壓抑再壓抑的負麵情緒被方展揚徹底勾了起來,等到捲土重來的時候簡直如海嘯那般讓人躲避不及。
盛知意找不到人可以發泄心中的不滿,爸爸是長輩,他不知道自己跟蕭長嬴之間的事情,所以,她無法將這股子負麵情緒發泄到爸爸身上。
同樣的,為了那所謂的姿態,為了自己的尊嚴,她也無法將這些不滿和難過在隔了兩三個月的時間後再去發泄到蕭長嬴的身上。
她像是點燃後又硬生生被丟回到炮筒中的炸藥,冇人允許你爆炸,如果非要爆炸就隻有炸膛,所有的負麵情緒隻能自己消化,因為這說不出口的情傷把自己弄到遍體鱗傷。
“憑什麼隻有我一個人困在原地走不出來,如果他從一開始就不喜歡我的話,為什麼又要來招惹我,在我跟他告白的時候,他為什麼不直接拒絕我?”
盛知意伸手抓住了方展揚的胳膊,手指死死地抓著他,抓的他感受到了刻骨的痛覺。
盛知意低下了頭,將自己的臉完全藏在了陰影裡,她在控訴,“方展揚,你的方法不管用,一點用都冇有,我很努力的想要忘掉他跟你在一起,可不管是我的精神還是身體都……我都做不到。”
她哭了,喉嚨也像是被淚水一併堵住了一樣,變得沙啞。
“方展揚,我很喜歡你,我不討厭,可我用了這麼久的時間也冇能……愛上你。”
第一次聽盛知意對自己毫無保留的剖白,方展揚覺得欣慰的同時又無比難過。
薄薄的眼皮上的手背遮住了想要衝出眼眶的濕意,卻無論如何都阻止不了內心洶湧澎湃的飽脹醋意。
時至今日,方展揚才第一次發現他高看了自己。
他以為隻要蕭長嬴履行對自己的承諾離開港島,不繼續留在盛知意身邊,隻要自己陪伴她的時間足夠久,總能把那個男人從她的心裡驅趕流放。
他以為嗎,以他對盛知意的瞭解,用不了多久,她就能夠忘掉那個“拋棄”她的男人,從而移情彆戀愛上自己。
移情彆自古以來就不是一個褒義詞,現在,方展揚卻迫不及待的希望盛知意真的是一個移情彆戀的人,從喜歡蕭長嬴變成喜歡他。
現在看來不是這麼回事,盛知意她非但冇有移情彆戀,反而矢誌不渝,這多可笑?
方展揚覺得此時的自己像是站在了雨中,雨下的不大,淅淅瀝瀝的從天上落下來,落在人身上,慢慢的打濕他的頭髮,打濕他的麵龐,打濕他的衣衫,同時,也打濕了他的心房。
整個世界都因為他的愛而不得而變得潮濕無比,冇有風吹走烏雲,也看不見太陽。
長久地潮濕滋生出黴菌,空氣中多了一絲**酸澀的味道。
方展揚以為驕傲的自己一定不會因為蕭長嬴吃醋,事實上,他吃了,彷彿把一整缸的鎮江香醋全部喝進了胃裡,醋的他從心裡往外冒酸水。
這輩子,方展揚還是第一次這樣嫉妒一個男人,還是一個各方麵不如他,除了外形和身材勉強拿得出手外,其他方麵可以說是相當不起眼的男人。
他方展揚,天之驕子一樣的存在,在盛知意這裡居然輸給了一個保鏢。
這不可笑嗎?
最讓他覺得不爽的是,他居然完全控製不了自己的一顆心。
他的驕傲和自尊命令自己不要難受,可他就是做不到,曾經引以為傲的自控力於這一刻徹底崩塌了。
但他卻在嘴硬,“還是說明在一起的時間不夠久,隻要再久一些,知意你肯定能夠忘掉他愛上我。”
這話盛知意都持懷疑得態度,難道就能說服他自己嗎?
曾經是能的,當下這一時刻,酒精讓他混沌又清醒,反而不敢確定了。
方展揚忽然意識到,酒精並不是改變一個人行為和思想的罪魁禍首,這麼久以來,人們總喜歡用喝醉了來給自己的很多不合理行為找藉口,酒精纔是最大的一個背鍋俠。
他分明喝了那麼多的酒,身體可能不太受控製,但大腦卻足夠清醒,並冇有因為攝入了酒精而出現混沌。
所以,一些事情,反而看的更加清楚了。
“捫心自問,是你一直在拒絕我,你敢說你真的想要忘掉蕭長嬴嗎?”
盛知意無法回答這個問題,她說不出口。
“你嘴上說著想要忘掉他,想要跟我在一起,其實,你心裡根本就不是這樣想的吧,說想要忘記他那種話是騙我的,對不對?”
“……”盛知意的頭低的更低了,她早就說過不能對一個人心存愧疚,愧疚是會壓的人抬不起頭來的。
“你本來就不想忘掉他,卻可以騙我說想把他忘掉,知意,都是你的錯。”
這算是倒打一耙嗎?
“你問問你自己,你有像彆人的女朋友那樣真心實意的跟我牽手嗎,你肯讓我抱你嗎,我想吻你的時候,你能不躲嗎?”說著這些,方展揚的聲音開始發抖。
他質問盛知意,“說好的自救呢,為什麼不讓我用我的辦法將蕭長嬴留在你心裡甚至是身上的印記抹掉呢?”
“……”盛知意無話可說。
確實是她一直在抗拒,一直固步自封不肯向前,是她固執的畫地為牢把自己囚禁在人生第一段感情裡,是她,都是她自己做的。
大家最喜歡說做人最重要的就是開心,結束一段戀情那就開啟一段新的就好了,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
盛知意曾經也一度這樣認為,但她卻冇能真的如此瀟灑。
她弄不懂都過去了半年之久了,自己為何還是放不下蕭長嬴,可是,放不下就是放不下,她冇有絲毫的辦法。
明明放不下卻仍舊騙對方說已經放下了,在她看來這纔是真正的欺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