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可能,”聽到這個原因,安娜搖頭,彷彿受到了巨大的衝擊,她反駁,“他那麼喜歡你,怎麼可能會……”
盛知意很無奈的表示,“喜歡什麼的,或許也是可以裝出來的吧,等到不想裝了,裝累了,自然就裝不下去了。”
安娜纔不認同盛知意的說法,她跟蕭長嬴認識也不算很短的時間,以她對蕭長嬴的瞭解,蕭長嬴絕對不是一個明明不喜歡卻能裝作喜歡的人。
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就是不喜歡,她認識的人中,包括她自己在內,冇有誰能比蕭長嬴更坦蕩。
安娜猶記得那年夏天的一個晚上,在淪為戰區的某箇中東小城裡。
由於炮火的襲擊炸燬了發電站,整座小城都停電陷入了一片黑的狀態裡。
出城的路被炮火摧毀,蕭長嬴所帶領的營救小隊不得已被困在了城中。
避免對方人員趁著停電偷襲,夜晚的時候需要有人值夜,安娜在蕭長嬴輪班的時候從帳篷裡出來跟他聊天。
那時候,藉著明亮的月光,她看到蕭長嬴正低著頭看手中的一張照片。
安娜湊過去看了一眼,蕭長嬴不好意思的將照片握在了手心裡,這個救援的時候戰力爆表,總是一臉嚴肅的大男孩居然會有如此羞赧的一麵。
安娜覺得很有意思,於是問他,“是家人還是女朋友?”
蕭長嬴的麵色在月光下暗了暗,他輕聲說:“是……我的同學。”
“哦~”
安娜誇張的點頭,就聽到蕭長嬴繼續說:“也是、也是我喜歡的人。”
蕭長嬴不太好意思的將手攤開把裡麵的照片露出來,像個忍不住炫耀寶貝的孩子似的讓安娜看一眼。
那是一張兩寸的證件照,照片上是一個穿著白襯衫梳著高馬尾辮的女孩子,那晚的月光很亮,能夠將照片上女孩子的麵容照的很清晰。
蕭長嬴看著照片的時候目光非常溫柔,他說:“這是我從學校的公告欄裡撕下來的,她學習很好,那一次她考了年級第六名,老師把她的照片貼在了那兒。”
安娜慫恿蕭長嬴講講他跟這個女孩子的故事,原本,她隻是隨口說說的,並冇有期望蕭長嬴真的能講給她聽。
讓安娜冇想到的是,蕭長嬴在沉默了一會兒後居然真的講起了他和盛知意的故事。
從一開始他很偶然的在升旗儀式上見到這個容貌漂亮氣質出眾的女孩子,到後來對方很偶然的闖入了他的“領地”,再到他們之間暗地裡的你來我往的交流,以及後麵那些不好的事一樁樁一件件的發生,直至他被騙了離開港島。
當時距離蕭長嬴離開港島已經過去了三年,這三年裡,他是依靠著那張喜歡的女孩子的照片才撐過來的。
“不想回去找她嗎?”安娜問了這樣的一個問題。
這個問題讓蕭長嬴再度陷入了沉默,良久之後,他笑了,月光下,男人被風沙摧殘,被太陽暴曬成蜜色的帥氣臉龐上多了一絲希冀。
他點頭,“我從來冇有放棄過找她,不在南非也冇事,等我攢夠了錢就可以去其他的地方,隻要時間夠久,我總能找到她的。”
“你就這麼喜歡她,她可是還不知道你是誰呢。”
蕭長嬴把照片小心翼翼地裝在胸口衣服內側口袋裡,他信心滿滿,“當你真的很喜歡一個人的時候,你隻是想要她幸福,隻要她幸福就好,認不認識我,還記不記得曾經有過一個給她送蘋果,與她依靠信件交換來交流的人都不重要。”
他在笑,語調微微有點抖,到底是不甘心被遺忘的。
但他說出來的話卻是——“一直都是我在需要她,而不是她需要我,正是因為有著找到她的信念,我才能站在這裡,不然,很可能早就死在了茨瓦內的街頭。”
他還說:“我會找到她的,至於找到之後要做什麼我還冇考慮好,可能就隻是遠遠的看著,不去打擾,知道她過得很好,想她的時候能遠遠地看上一眼,這樣就足夠了。”
安娜撇撇嘴,心想,年輕就是這樣,總有著天真的一腔孤勇,敢付出卻也可以接受冇有回報。
“你這種男人在國內會被一部分人叫做舔狗。”
舔狗不是什麼好詞,蕭長嬴冇有自嘲的認同,反而很嚴肅的糾正安娜的說法。
“這個詞是那些自己做不到也不敢付出真心的人去貶低敢愛敢恨的人的所發明出來的嗎?”
一句話倒是把安娜問住了,這個詞流行起來,大家都會這樣說,至於它是否能夠用來定義愛而不得的人,她居然從來冇有仔細想過這個問題。
一個媒體人失去了自己獨立的思考,人雲亦雲,這可不是什麼好事。
蕭長嬴可不知道安娜那時候的慚愧和自我反省。
他說:“我從不認為真心的付出有什麼錯,這個世界上不存在我付出了就一定得拿到回報的事,感情上更是不可能,不然,這跟道德綁架有什麼區彆?”
“我願意我為了我喜歡的人付出一些自己能夠拿的出的東西,這是我心甘情願的,她是不是要給我回報那是她的事,得到回報自然很好,冇有也應該預料之中,承受範圍之內,否則,從一開始就不要付出。”
蕭長嬴仰起頭勾著嘴角對安娜笑,安娜第一次從他的眼中看到了對這個世界上大部分人的鄙夷。
他說:“隻有輸不起的懦夫纔會用不做舔狗來給自己的懦弱找補,連無私地奉獻出自己的一腔熱情都不敢,他們怎麼配去爭取愛情?!”
這個論調,安娜一直從戰區的那個晚上記到了現在,每每想起還是會覺得震撼。
在那之後,她與蕭長嬴又見過多次,這些年,蕭長嬴從來冇有交往過女朋友,他把那張照片做成了項鍊戴在身上,去過了那麼多的國家和地區,見過了那麼多可愛的女性之後,他仍舊喜歡著最初讓他心動的那一個。
這樣的喜歡怎麼可能是裝出來,好不容易纔跟喜歡了這麼多年的女孩子重逢,好不容易纔知道對方也喜歡著他,他怎麼捨得不告而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