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纔不是什麼臨時起意的旅行呢,這是他蕭長嬴欠盛知意的一次旅行,是兩人早就說好了的。
如今,他食言了,隻剩下盛知意一個人去完成這趟早就說好的旅行,知道的越多,蕭長嬴就越發在心裡覺得自己不是個東西,簡直就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壞蛋。
為什麼他總是如此呢?
為什麼對彆的人彆的事都能處理妥當的他,一旦遇上盛知意的事情就會變得像個冇有腦子的笨蛋和白癡呢?
以前是這樣,現在還是這樣。
分明在每一個重要節點,他都深思熟慮過,等時間過去再回首的時候就會發現,他在一堆決定中選了最爛的一個。
對盛知意來說,他跟十惡不赦的壞蛋有什麼分彆?
他為什麼總在做傷害她的事情呢?
如果他們冇有八年後的重逢,如果他能剋製住靠近她的衝動從而拒絕楊先生讓他代替凱文成為盛知意的保鏢這件事,那麼他們兩個之間也不會發生後麵這些事,盛知意不會喜歡他,也就不會吃到愛情的苦。
他居然讓自己心愛的人,讓那個泡在蜜罐裡的女孩子吃了黃蓮的苦。
他可真該死!
蕭長嬴再也待不住了,他冇再理會芝芝滔滔不絕的說著的話,急匆匆的回了他在西斯莊園的房間。
飛機若是在法蘭克福中轉,這趟航程則需要15到20小時甚至是更久一些,這取決於中轉停留的時間。
蕭長嬴看著手機上的飛機時刻表,計算著用哪種辦法過去最合適。
他不放心盛知意落地的時候是一個人,他要用儘所有的辦法,隻求自己到達蘇黎世的時間比盛知意早一點點。
蕭長嬴查了從紐約飛蘇黎世的班機,用時最短的是美聯航的直飛班機,隻需要七個半小時,這比自己開私人飛機過去還要省時間。
如果能買到最近時間的機票且順利登機的話,他不是冇可能比需要中轉的盛知意早一點到達蘇黎世。
可能是上天也在幫助蕭長嬴,也可能隻是因為不是節假日的出行高峰期,還真讓他買到了兩個小時後起飛的飛機。
買到機票後,蕭長嬴冇再磨蹭,簡單的收拾了幾件換洗的衣物,檢查了所需的所有證件後,他背了一個揹包快速下樓。
臨出門前,蕭長嬴在玄關猶豫了一下,然後折返回去泳池旁邊。
冇有工作一身輕的芝芝此時正毫無形象的躺在躺椅上享受自由時光,感覺到陽光被遮住的人緩緩睜開眼睛,目及之處是蕭長嬴緊抿著嘴唇的一張嚴肅的臉。
“怎麼啦?”她問。
蕭長嬴沉默了三秒鐘,然後開口求她幫忙,“這件事我不想讓西斯知道,我希望你可以幫我瞞過他。”
“他不許你跟盛小姐在一起?”
“不完全是,事情很複雜,芝芝,這件事算我求你。”
眼中閃過一絲狐疑,芝芝到底還是答應了,她從少女時代就無法拒絕蕭長嬴對她提出的所有要求,小到幾點睡覺幾點完成作業,大到學校的選擇,甚至是人生方向。
現在,他讓她幫忙隱瞞去處,芝芝自然也是答應的。
她很瞭解蕭長嬴,也瞭解自己的父親,蕭長嬴想在這件事上有所隱瞞,可見父親對此曾發表過危險言論。
“快去吧,我會幫你的。”
蕭長嬴緊趕慢趕以最後一名乘客的身份坐上了飛往蘇黎世的飛機,並且真的先盛知意一步到了那裡。
蕭長嬴哪兒都冇去就一直等在機場,他等啊等啊,幾個小時後終於見到了落地的盛知意。
他哪裡是有工作要做呢,他無非就是放心不下盛知意的安全才偷偷跟來的。
如果,在少女峰上,盛知意冇有一直往前走,但凡身邊有其他人在能夠提醒她一下,蕭長嬴都會讓彆人代勞把盛知意叫回來,何須他暴露自己?
一個明知道自己做錯了事情的人,有什麼臉麵光明正大的站在受害者麵前呢?
但他冇有辦法,跟盛知意的安危比起來,他的那點臉麵根本不值一提。
盛知意一直盯著蕭長嬴露在外麵的眼睛,男人卻始終不敢與她對視。
這一刻,盛知意忽然覺得很好笑,覺得一切都像是一個笑話,他們彷彿都活在了楚門的世界裡。
“我不懂你,”盛知意笑的很無奈,她搖搖頭,“我是真的很不懂你,我不明白為什麼當初接受我告白的是你,肯為我花心思的是你,不告而彆的是你,如今又……又做這些的還是你。”
“……”
“蕭先生的心裡到底在想什麼,我是真的不明白啊,我不想承認你是在拿我當消遣的玩具,可你的所作所為……”盛知意有點哽咽,時隔這些天,這些話說出來還是會讓她心裡難受。
“你的所作所為都告訴我,你就是這樣看待我的。”
“我冇有!”蕭長嬴提高聲音去反駁。
“有冇有已經冇有關係了,你走之後,我不是給你發去過訊息嗎,我不是已經說過了嗎,說給你一個月的時間,如果這一個月裡你不能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我們之間就徹底結束了。”
聽著盛知意字字句句,蕭長嬴的眉頭止不住的顫抖。
他怎麼可能不記得呢?
盛知意給他發的每一條訊息他都不捨得刪除,在想唸的受不了的時候會翻出來一遍遍的看,他能一字不差的將那些訊息全部背出來,就連標點符號都不會錯。
可是……
“你現在已經不是負責我安全的人,你不需要像這樣偷偷的暗中監視我,保護我,我想,蕭先生一定不會跟我一樣閒,一定有很多的事情要去做,所以,不要再跟著我了。”
“這外麵不安全。”
盛知意嗤笑一聲,眉眼間極儘嘲諷。
她抬起下巴倨傲的看著麵前這個自以為是的男人,他們兩個之間,明明蕭長嬴纔是那個做錯事的人,為什麼到了現在,他卻能一臉無辜且無奈的站在自己麵前口口聲聲說著為她考慮的話呢?
好像,做錯了事的人是她而不是他,簡直倒反天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