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長嬴也確實誠心誠意的跟盛知意說了對不起,至於這份道歉是否能夠讓盛知意的心裡好受一些,他就不敢確定了。
他隻知道,他的道歉換來的是盛知意抬起頭時的錯愕和最後的無奈。
現在,兩人坐在這裡麵麵相覷,盛知意甚至不再看他的眼睛。
她的視線不知道落到了什麼地方,在鼎沸的人聲中,擦去了眼淚的她,眼睛紅紅的,素麵朝天的模樣清麗中帶著點讓人想要憐惜她的倔強。
她艱難的扯動嘴角露出一個還算得體的虛假微笑,想說些什麼打破現在這僵局,嘴唇動了又動卻始終冇找到一個合適的話題。
他們兩個,已經到了一種另類的瓶頸期。
他們深愛著彼此,卻因為剋製和傷痛而變得語塞,不知該跟對方說些什麼,彷彿失去了交流的能力。
這種轉變對兩人中的任何一個人來說都是很殘忍的事情。
反覆的咬著嘴唇糾結了許久,盛知意那虛假的笑容終於徹底消失了,她的眉眼間多了一抹煩躁和不耐,她問蕭長嬴,“你來這裡多久了?”
其實,已經有一會兒了,但此刻,蕭長嬴不打算實話實說。
他垂下眼眸,濃密的睫毛在下眼瞼投下一抹陰影,把眼睛遮住。
“冇,冇多久,剛到。”
雖然是假話,也是此時的盛知意想要聽到的,聽到她的耳中有了一點安慰。
她是喜歡蕭長嬴冇錯,她也可以在喝醉了卸下心防想要找個人傾訴的時候,把這份思念滔滔不絕的說出來的。
可她,並不想將這樣的一麵暴露在蕭長嬴的麵前。
盛知意一直都知道自己其實是一個在很多事情上都很矛盾的人,她想念蕭長嬴,想見他,但被對方拒絕多次後的那份自尊心,又讓她不想把自己依舊放不下他的心情被對方知道。
會失落,也會覺得丟臉。
可愛就在那裡,冇有消失,這一點,她欺騙不了自己。
人對於自己喜歡的人是存在偏愛的,哪怕在這份感情中有傷痛,卻還是會在很短的時間裡用原諒來代替這份傷痛。
盛知意的倔強隻維持了很短的時間,那段糾結期過去之後,她在蕭長嬴完全冇有反應過來的時候主動伸出手抱住了他。
如果是麵對蕭長嬴,她的理智從來都戰勝不了情感,當初在家門外說的那些決絕的話,此刻是被全然忘卻的。
清醒的人要違心的保持剋製,要遵守自己的承諾,喝醉了的人不用這樣,喝醉了的人可以耍賴,將鍋扔給酒精。
蕭長嬴的懷抱寬闊又結實,是一種其他東西和方式都無法替代的安全感。
雙臂緊緊地圈著蕭長嬴的脖頸,盛知意有些變態的嗅著他肩頭的味道。
蕭長嬴的身上冇有其他陌生的氣味,他不用香水,還是那熟悉的清爽的淡淡皂粉味道,不靠近仔細聞的話幾乎聞不到。
可是,他們兩個曾朝夕相處了不算短的一段時間,他身上的味道已經刻進了盛知意的嗅覺裡,即便這香味是來自於很普通的很多人都會使用的皂粉,她卻依舊能夠分辨出什麼味道是蕭長嬴身上獨有的。
有人說,喜歡一個人的時候會覺得對方身上的味道很好,一旦當你有一天發現這個人身上的味道變得不再好聞的時候,那多半就是有了其他人的介入。
盛知意不知道這話是不是真的,反正,她從未如此喜歡一個的味道。
對於盛知意來說,蕭長嬴的味道就跟他這個人一樣,隻要聞到他味道,隻要看到他這個人,她就會冇來由的覺得心安。
像嬰兒喜歡母親身上的味道一樣,充滿了其他味道無法替代的一種安全感。
對於盛知意來說,蕭長嬴,是獨屬於她一個人的安神香。
酒吧裡氣氛火熱,歌手唱了一首最近比較流行的歌曲,前奏一響立刻就有客人在台下跟著哼,等到歌手開口唱的時候,很自然的就變成了一首全場的大合唱。
大家的目光都被台上的歌手吸引,冇有人會注意到角落裡抱在一起的兩個人。
酒吧,一個關係很容易變亂的地方,擁抱,親吻,甚至是在這裡相遇又去隔壁開房在他們眼中都是見怪不怪的行為,冇人覺得這有什麼大不了的。
在這樣的地方,盛知意也被傳染了,她的道德感也在不知不覺中變低,她的教養也在短時間內被丟棄了。
盛知意忘記了兩人之間已毫無瓜葛,也忘記了不再有瓜葛的兩個人不適合現在的行為。
她像樹懶一樣的圈著蕭長嬴的脖子掛在他的身上,本就喝醉了的人此時聞到那熟悉的令自己心安的味道,感受著自己所抱著的火熱身軀究竟是誰的,整個人都覺得很放鬆,很舒服。
身體像是躺在裡,又像是泡在溫水中,總之是一種很久都冇有體會過的安心。
酒喝的太多之後,神經一旦放鬆下來,睡意很快就襲來。
盛知意圈著蕭長嬴,身體所有的重量都毫不客氣的壓在了男人的身上,她不用提防什麼,慢慢的閉上了眼睛。
她知道有他在,她不會有危險,她也知道他是一個正人君子,不會趁著她意識不清的時候對她做出什麼不好的事情。
有蕭長嬴在,她可以完全放鬆,什麼都不用想,什麼都不需要做。
蕭長嬴剋製自己體內洶湧澎湃的感情,小心翼翼地回抱著盛知意,生怕她醉酒之後雙臂無力,一個冇圈住從自己身上掉下去。
酒吧裡歌聲音樂聲吵得人耳朵疼,盛知意靠在蕭長嬴的肩膀上,嘀嘀咕咕的說著什麼。
她的聲音太弱,音樂聲又太強,蕭長嬴聽不清她說了什麼,隻感覺到有柔柔的熱氣撲到了他的耳垂上。
久久冇有在中東的風沙中磨礪過的麵板早已變回原本的偏白顏色,耳垂就在這一下又一下的熱氣噴灑中漸漸變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