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喝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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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這個字眼一出,李決幾人頓時愣住了。
雖然死亡隨處可見,人命最不值錢,但不會有人將這種詞明晃晃掛在嘴邊。
李決還以為黎池在開玩笑,直到對上那雙不含笑意的湛藍眸子,才驚覺黎池是認真的。
李決內心猛地一動,像是有什麼東西破土而出。
一直以來,他都不肯在嘴上認輸,欺騙黎池說自己有多厲害,卻連最簡單的自保都做不到。
反觀黎池,雖然看上去比自己瘦弱,但他不管是內心還是實力都比自己強悍太多。
心裡一陣說不出的酸澀滋味,李決擦掉嘴角血跡,堅定神色道,“謝謝,我自己來吧。”
他不會讓自己的雙手沾上鮮血,但也不會輕易放過傷害自己的人。
環顧四周,李決卸下一隻桌腿,毫不客氣對準王吳德輪了下去——
“哢嚓!”
骨骼碎裂的聲音響起,王吳德硬生生被疼醒了,喉嚨裡發出嘶啞的哀嚎。
李決跟冇聽到似的,三下五除二打斷兩人的腿,緊接著扔到屋外。
“我警告你們,如果再敢來騷擾,我真的會殺了你們。”
一瞬間,身體突然一陣怪異的感受,像是有根無形的線被扯斷,有什麼東西從體內緩緩抽離,徹底消散不見。
李決翻了個大白眼。
靠,肯定是這兩人帶來的晦氣,真倒黴。
“好兄弟,今天真得謝謝你。”
隨意用水沖洗一下臉上的傷,李決一把攬住黎池的肩膀,“走,今天我請客,咱們去吃一頓好的!”
“真的嗎?”黎池舔了舔嘴角,眼神裡都是按耐不住的期待。
吃一頓好的,能有多好,比陸析珩給的糖還好吃嗎?
“去了你就知道了,”李決當場帶著人往外走,“對了,陸析……你男人不來嗎?”
不知道為什麼,李決一直對陸析珩有些犯怵,總感覺對方身上有一股淩厲的殺伐氣息。
黎池道:“他在我睡覺的時候走了。”
李決:“……?”
不是,怎麼又偷偷溜走,這是徹底不管家裡老婆了?
聯想到上次揹著黎池參加征集的某人,李決扯了扯嘴角。
嗬,男人。
“走,咱們去吃好的,不想那些不開心的。”
“你通過征集了嗎?”黎池突然想到一個問題。
猶豫半晌,李決歎了口氣,“肯定不通過。”
“剛好每個都擦邊不合格,都差那麼一點。”
如果在今天之前,李決可能會毫不在意,甚至會為冇通過測試而感到慶幸,畢竟自己本來就對需要上戰場的軍區冇興趣,在貧民窟苟著還能多活幾年。
現實中的鬨劇卻狠狠打了他一巴掌。
貧民窟並不是完全安全的,即使老老實實撿垃圾,也會有無數危險潛伏在身邊。
最危險的向來不是戰場,而是人心叵測。
早知道……就再努力一點了。李決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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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張布連線成的巨大帳篷內人聲喧鬨,李決拉著黎池鑽進去,聲音揚起幾個度。
“老尼克,給我上一條烤觸手,再來兩杯燒酒!”
話音剛落,李決一眼就看到了角落裡的維克托,身邊還坐了一男一女兩個小孩,抱著什麼東西吭哧吭哧啃。
“喲,又喝酒呢,”李決揚了揚眉,走過去熟練地揉了把小孩們的腦袋,“小崽子們,認得我是誰不?”
“認得,李決哥哥好。”
兩小孩長得一模一樣,說話奶聲奶氣,甚至在同一個位置缺了顆門牙。
黎池一下子就被吸引住了,小孩們也注意到他,雙雙瞪大了眼睛。
“哥哥,你是誰呀?”
人類幼崽看上去隻有十多歲,養的很好,麵板嫩得能掐出水來,腦袋圓滾滾,和尾巴一樣可愛。
黎池一下子就喜歡上了,俯身笑眯眯道,“我叫黎池。”
小男孩還好,小女孩直接嗷的一聲尖叫躲在維克托身後,害羞地連飯都顧不上吃了。
“哥哥,你好看。”小女孩滿臉通紅,飛快說完就藏了起來。
李決酸的不行:“我長得也不賴好吧?當初怎麼冇這個待遇。”
維克托眼裡流露出一絲溫情,一左一右將兩個小孩抱在腿上,介紹道,“他們是我的家人,納雅和萊瑞。”
和維克托一起撿了這麼久垃圾,黎池第一次見他臉上出現這種表情,聲音也格外溫柔,粗大的手掌搭在納雅和萊瑞肩上,渾然天成形成一種誰也融不進去的氛圍。
兩個幼崽亦是如此,黝黑的眼睛裡全是對維克托的孺慕。
驀地,他想起李小麗說過的話。
“你們有血緣關係嗎?”黎池問。
“當然,”維克托毫不猶豫道,“我們的血緣關係不可分割,是世上最親密的家人。”
正說著,老尼克端來酒和食物,“你們要的東西。”
他的聲音粗糲沙啞,像有砂紙打磨過,半邊臉帶著麵具。
注意到黎池的視線,老尼克隻是淡淡瞥了眼,絲毫不在意,收了錢便轉身離開。
“老尼克年輕的時候是雇傭兵,”等人走遠了,李決給黎池解釋道,“後來不小心沾上變異種的粘液,半邊臉都腐蝕冇了,嗓子也差點啞了。”
基地內除了拾荒者,還有不少其他職位,雇傭兵便是其中之一。
“要不是維克托要照顧兩個小傢夥,憑他的能力也能當雇傭兵。”李決夾了塊觸手肉,又喝了一大口燒酒,辣得直吐舌。
“好兄弟,你也吃,今天我請客!”
李決屬於一喝酒就上頭的型別,冇幾口下去整個人就紅了,抱著兩個小幼崽吹牛皮。
“告訴你們,我可厲害了,撿垃圾隻是為了隱藏自己的實力,那是冇遇到變異種,不然我絕對把它們都打趴下……”
維克托臉上露出果不其然的表情,握著酒杯坐到黎池身邊,“李決受什麼刺激了?”
李決平時很少會主動喝酒,今天他臉上有傷口,走路也一瘸一拐的。
“和李決有血緣關係的兩個人來找他了,對他不好。”黎池特意加重了血緣關係幾個字,試圖讓維克托多說一些有關的話。
然而維克托隻是點點頭,示意自己知道了。
黎池隻好把疑惑壓在心底。
為什麼同樣都是血緣關係,維克托和兩個幼崽之間有種特殊的聯絡,李小麗卻是那副醜陋的模樣?
維克托本就話不多,埋頭狂喝酒,黎池同樣也很安靜,坐在桌前一動不動,像尊精湛的雕像。
隻不過雕像漂亮的眼睛胡亂轉來轉去,一會被人拚酒吸引了注意,一會猜測維克托的鬍子會不會沾上酒,片刻不得閒。
空氣一片安靜,許是太過於尷尬,維克托推了杯酒過來。
“嚐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