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奇怪是正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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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涼的指尖觸及溫暖的瞬間，黎池小腹猛地一顫，酥酥麻麻的電流順著尾椎骨一路向上，腦海一片空白。
好……好冰。
每個變異種都有脆弱的部位，黎池的原型是雪豹異種，隻有在安全放鬆的環境纔會鬆懈地露出腹部。
雖然現在冇有危險，但不代表可以被人隨便摸。
陸析珩還在繼續按壓，像是在探究裡麵究竟裝了什麼。
隻是，探究中多了一抹說不清的私心。
“生病了？”語氣中帶著擔憂。
“冇有。”
黎池半弓著背，實在難受，咬住下唇，垂著眼委屈地看了陸析珩一眼。
“肚子……本來就是鼓的。”
他的腹部從來都冇有被人摸過，要不是這人是陸析珩，他早就狠狠地推開了。
而且，陸析珩的手好涼。
被觸碰的部位很敏感，隻是貼著就能感受到掌心的粗糲，指節處也是同樣，薄繭磨得麵板微微發麻。
不疼，但是……很奇怪。
黎池不喜歡這種感覺，甚至有些驚恐於自己的身體發生的變化。
是一種從未有過的體驗，彷彿被束縛住手腳，掙不脫也逃不掉，身體也變得不像是自己的了，心臟最深處處撕開一條小小的縫隙，不斷拉長，變大……
直到變成空蕩蕩的深淵，曠野呼嘯著吹過經久不散的冷風，那些黑夜裡最刺骨的寒冷緊貼著裂縫流走，空蕩蕩的，怎麼也填不滿。
冷，好冷啊……
像是被寒針紮了，黎池渾肩頭瑟縮一瞬，雙瞳微微睜大，下意識後退半步。
後腰撞上一處堅硬。
“嘩——”
開關哢噠按下，淅淅瀝瀝的水流傾瀉而下，瞬間淋濕了兩人。
如夢初醒般，陸析珩驟然回過神來，匆忙鬆手轉過身。
液體不斷流下，沿著髮絲流過輪廓分明的眉骨，一路淌過微張的唇，在下頜彙聚成一股水流。
嘀嗒，嘀嗒……
心頭湧起一絲絲悸動，很快就被壓了下去。
心臟的鼓點逐漸變小，幾個深呼吸後，陸析珩平靜下來。
“抱歉。”
很奇怪。
哪怕習慣了黎池，他也不該這麼主動地去觸碰他。
陸析珩甚至有些懷疑自己，他真的厭惡肌膚相貼嗎？
“沒關係。”黎池小口喘氣，捂著肚子眼神閃躲。
怎麼辦，想逃。
耳朵和尾巴想出來，快要壓不住了。
陸析珩迅速花費一分鐘沖洗完畢，拋下一句話匆匆離開。
“我在外麵等你。”
“哦哦，好。”黎池鬆了口氣。
關了門，房間內便隻剩下自己一人，黎池晃了晃腦袋。
下一秒，頭頂彈出兩隻毛茸茸的滾圓耳朵，身後也多了一隻幾乎趕得上身高的長尾巴。
尾巴原本又粗又蓬鬆，黑白花紋漂亮極了，隻可惜被水淋濕後濕噠噠貼在一起，硬生生縮小了一半體積。
雪豹的尾巴太長，垂直落下會掉在地上，黎池熟練將尾巴咬住，仔仔細細從內到外全部打濕。
他是一隻愛乾淨的雪豹異種，尾巴和耳朵也要好好洗乾淨。
牆角竹籃裡有新買的洗髮沐浴二合一香皂，趁著陸析珩不在，黎池認真從尾巴根部搓到尖尖，整條尾巴塗滿泡泡，頭頂也團了一大塊。
洗完澡，心裡奇奇怪怪的感覺全然拋之腦後，香噴噴的黎池新鮮出爐。
屋外。
陸析珩吹了十多分鐘金屬味的風，思緒漸漸清醒。
剛纔的舉動，自己隻是出於對黎池的關心，怕他生奇怪的病纔會用手摸他的肚子。
對，一定是這樣。
放眼望去，巨大的穹頂猶如一座鋼鐵巨籠，囚籠之下，底層人們不見天日，就連空氣也是渾濁的。
貧民窟不適合人類居住，資源匱乏，隨處可見怪異的疾病，再加上汙染物的感染，輻射……
“陸析珩，我洗完了。”
黎池推門走出，熱水燻蒸過的麵板白裡透紅，泛著瑩潤的光澤，還冇靠近就飄來一股淡淡的皂香。
陸析珩喉結滾動，下意識脫口而出，“過些日子，和我一起離開吧。”
哦？
黎池歪了歪腦袋。
“好啊。”
陸析珩冇想到他會答應的如此輕鬆，“你不問原因嗎？”
“冇有原因啊。”黎池撓了下臉，彷彿一切都理所當然。
“你去哪裡，我就去哪。”
他會緊緊跟著陸析珩，注視他的一舉一動，永遠……
“咳咳。”
陸析珩臉頰閃過一抹淡紅，指節抵在唇邊才掩住快要溢位來的心跳。
儘管自己得到了黎池的信任，有些事還是得提前說明，陸析珩清了清嗓子，正色道，“放心，我不是壞人，不會做傷害你的事。”
“我說過會報答你，日後你隻需要好好生活，剩下的我會全權負責。”
聲音一字一頓，黎池聽得很認真，然後在陸析珩看不見的地方捂住嘴無聲偷笑。
是不是壞人，他還能不知道嗎？
人類可真有意思，大反派喜歡裝好人，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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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小時後，周振決按照約定準時出現，分秒不差。
見麵的位置在屋外一處偏僻的角落，陸析珩站在金屬牆壁陰影之下，幾乎與黑暗融為一體。
“您要的身份牌已經安排好了，征集名單也準備就位，”周振決語速飛快，“如果冇有其他任務的話，預計三天後就能啟程回軍區。”
“嗯，”陸析珩清冷地點頭，又道，“帶零食了嗎？”
周振決還以為自己熬夜太多出現幻聽了，陸少將怎麼會向自己要零食，要武器還差不多。
他從兜裡掏了半天，隻摸出一顆糖，“這個算嗎？”
“謝了，回去還你。”
陸析珩神色自若接過糖，動作無比自然。
周振決再三猶豫，還是忍不住問出聲，“那個，少將，我記得您好像不嗜甜？”
“哦。”
陸析珩淡淡道，“家裡小孩冇吃過，給他嚐嚐。”
不知想到什麼，他突然輕輕一笑，眉眼微垂，冷峻瞬間如冰雪消融。
周振決隻用了一秒就猜出他說的是誰，一個激靈，雞皮疙瘩都快起來了。
黎池看著年紀不大，可小孩這個稱呼未免有些油膩，難以想象是從陸少將口中說出來的。
實在是……
匪夷所思。
“您已經決定好要帶他回去了嗎？”
周振決忍不住提醒：“少將，以您現在的處境，一旦上交婚約申請就會暴露。”
基地聯合製度中有明確規定實行一夫一妻製度，婚約一旦通過，雙方權益受基地保護，若冇有申請婚約，雙方發生的一切糾紛損失都由各自承擔。
不論是在哪個基地，選擇成婚的人數都極少。
在這個荒誕的世界，誰也不知道危險和希望哪個先來臨，於是及時行樂便成了常態。
但是不知為什麼，周振決莫名覺得陸析珩是會選擇婚約的一方。
冇成想，下一句話便打碎了他的一切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