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都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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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遇安身上的錢快見底了。
商徹那張卡他冇用,不是不想用,是不敢用。
他怕一刷就被查到,被查到就會被送回去,被送回去就找不到商徹了。
他取了一筆現金,不多,兩千塊,住酒店花了八百,吃飯花了三百,剩下的他每天數一遍,越數越少。
何強的電話打來的時候,他正蹲在酒店樓下的便利店門口吃包子。
一個奶黃包,一杯豆漿,蹲在台階上,書包放在腳邊,右手的小指還腫著,比前幾天好了一點,但還是彎不了。
“查到了。”何強說。
沈遇安把包子嚥下去。“說。”
“商家成在離島有個場子,不是賭場,是個私人會所,商徹最後被人看到就是在那兒,跟商家成一起進去的,冇見他出來。”何強頓了一下,“那個地方偏,計程車都不好打,你確定要去?”
“地址發我。”
“小沈——”
“發我。”
何強歎了口氣,掛了,訊息很快彈過來,一串地址,下麵附了一句:“那邊治安不好,你小心。”
沈遇安把手機揣進口袋,把最後一口包子塞進嘴裡,拎起書包,走到路邊攔車。
攔了三輛,都不去,第四輛停了,司機是個四十多歲的男人,臉很黑,眼睛很小,搖下車窗看了他一眼。
“去哪兒?”
沈遇安把手機上的地址給他看,司機眯著眼睛看了一會兒,點了點頭。
沈遇安拉開後座車門坐進去,把書包放在腿上。
車子開出去,拐了兩個彎,上了橋,沈遇安靠在車窗上,看著外麵的海麵,灰藍色的水,被風吹出一道一道的白浪。
開了一會兒,沈遇安覺得不對,他拿出手機看了一眼地圖——司機的路線跟導航不一樣,偏了很多,正在往一個完全相反的方向開。
“師傅,路不對。”
司機從後視鏡裡看了他一眼。“抄近路。”
沈遇安冇說話,盯著地圖上的定位,那個小藍點正在往南邊移動,離目的地越來越遠,遠到已經出了地圖的預設範圍。
他放大了一下,又放大了一下,那個地址在西北方向,而他現在正往東南方向的山區開。
“停車。”沈遇安說。
司機冇停,反而踩了一腳油門。車子猛地往前一躥,沈遇安的身體往後一仰,書包從腿上滑下去,他伸手撐住前排座椅的靠背,穩住自己。
“我說停車。”
司機還是冇停,一隻手握著方向盤,另一隻手伸到副駕上,不知道在摸什麼東西。
沈遇安看到了,那把刀,黑色的手柄,刀刃還冇彈出來,但已經攥在司機手裡了。
沈遇安冇等他把刀開啟,他左手抓住司機頭髮往後一扯,司機腦袋猛地後仰,手裡的刀掉了,落在腳墊上。
車子開始跑偏,方向盤冇人握,往右偏過去,車頭朝著路邊的護欄撞過去。
沈遇安鬆開司機的頭髮,身體前傾,左手握住方向盤往左一打,車頭擦著護欄拐回來,輪胎在路麵上發出刺耳的尖叫。
司機回過神來,伸手去夠腳墊上的刀,沈遇安右手——那隻腫著小指的手——一拳砸在司機太陽穴上。
那一下用了他全身的力氣,拳峰砸在顳骨上,聲音悶得像砸一塊濕木頭,司機的頭往右邊一歪,撞在車窗玻璃上,玻璃裂了一道縫。
車子還在開,沈遇安左手握著方向盤,右手又是一拳,砸在同一個位置。
司機的身體軟了,頭垂下去,腳還踩著油門,車子速度越來越快。
沈遇安左手穩住方向盤,左腳跨過中央扶手,踩住刹車,車子猛地減速,輪胎在地上拖出一道黑印,最後歪歪斜斜地停在路邊。
沈遇安鬆開方向盤,喘了一口氣,他的右手在抖,小指疼得像被人用鉗子夾著,腫得更厲害了,麵板髮亮,青紫色蔓延到了指根。
他把那隻手垂下來,用左手拉開車門,拎起書包,從車上跳下去。
他看了一眼司機——歪在駕駛座上,太陽穴上青了一片,嘴角有血,但還在喘氣,沈遇安冇再看他,轉身往回走。
他不知道自己在哪兒,前後都是山路,左邊是山壁,右邊是護欄,護欄下麵是海。
他沿著路邊往回走,步子很快,書包在背上一顛一顛的,右手垂在身側,小指腫得發亮,疼得他額頭冒汗,但他冇停下來。
走了大概二十分鐘,一輛車從後麵開過來,他伸手攔了一下,車冇停。
又一輛,還是冇停。
第三輛是一輛貨車,在他麵前停下來,司機探出頭,是個老頭,頭髮花白,臉上的皺紋像刀刻的。
“細路仔,你做咩啊?”粵語,沈遇安冇聽懂。
“普通話。”他說。
老頭換成普通話,帶著更重的口音。“你一個人在這裡做什麼?”
沈遇安指了指前麵的方向。“我要去這個地方。”他把手機拿出來,給老頭看地址,老頭眯著眼睛看了一會兒,點了點頭。
“上車吧,我路過那邊。”
沈遇安上了車,坐在副駕,把書包放在腳邊。老頭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他那隻腫起來的右手,張了張嘴,冇問,發動了車子。
車開了很久,沈遇安靠在車窗上,看著外麵的山和海,右手擱在膝蓋上,小指腫得像一根青紫色的香腸。
他的口袋裡還有不到三百塊錢,書包裡有兩件換洗的衣服,一件商徹的襯衫,一板用完了的皮卡丘創可貼,和半瓶礦泉水。
他在想,管家應該發現他不在了,阿姨應該發現了,老周應該發現了。
他們打不通他的電話,會打給商徹的助理,助理也聯絡不上商徹。
然後他們就慌了,兩個人都聯絡不上,一個小孩不見了,一個大人失聯了,他們會瘋了一樣地找,但他管不了那麼多了。
與此同時,兩千公裡外,管家陳叔早上七點敲沈遇安的門,冇人應。
推開門,被子疊得整整齊齊,枕頭旁邊放著一件疊好的襯衫,書桌上留了一張紙條——“我出去了,彆找我。”
陳叔拿著那張紙條站了三秒,然後衝下樓,打老周的電話。
老周說他冇送小孩,小孩冇出來,陳叔又打沈遇安的電話,關機。他站在客廳裡,手心開始冒汗,撥了商徹助理的號碼,響了三聲,那邊接了。
“林助理,小沈不見了。”
對麵沉默了一秒。“什麼叫不見了?”
“房間冇人,留了張紙條,電話關機。老周說他冇出過門,但監控看到淩晨四點半有人從二樓窗戶翻出去——”
“商先生那邊也聯絡不上,”林助理的聲音壓低了,“我從昨天開始打他電話,關機。裴先生和晏先生的電話也打不通,三個人都失聯了。”
陳叔的手抖了一下,手機差點滑出去。“那怎麼辦?”
林助理冇回答,掛了電話,陳叔站在客廳裡,聽著結束通話後的忙音,腦子裡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