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藍球場邊的礦泉水------------------------------------------，林漾是被謝穎瑩的電話炸醒的。“起床！快起床！”，看了一眼時間——七點十五分。“謝穎瑩，今天週六……”“我知道週六！但今天有籃球賽！”：“什麼籃球賽？”“高三聯隊對高二聯隊！沈宴要上場！”謝穎瑩的聲音激動得像中了彩票，“我剛剛從陸晨朋友圈看到的，九點開始，在體育館！你快點收拾，我們八點半在校門口集合！”，電話已經掛了。，然後猛地從床上彈起來。。。。。，林漾氣喘籲籲地跑到校門口。，旁邊還站著兩個女生——是她們班的同學，林漾不太熟，但記得好像是叫周雨和丁苗。
“來了來了！”謝穎瑩朝她揮手，“你怎麼穿成這樣？”
林漾低頭看了看自己——白色T恤，牛仔短褲，帆布鞋。很普通啊。
“挺好的啊……”她有點心虛。
“好什麼好？”謝穎瑩上下打量她一眼，“去看籃球賽，當然要穿得漂亮一點！萬一沈宴打完球第一眼看見你呢？”
林漾的臉紅了：“你彆瞎說……”
“我冇瞎說。”謝穎瑩從包裡掏出一個袋子塞給她，“給，我幫你帶的。”
林漾打開一看——是一件淺粉色的連衣裙。
“這……”
“換上！快！”謝穎瑩把她往廁所方向推，“我在體育館門口等你！”
十分鐘後，林漾穿著那條粉色連衣裙，彆扭地走到體育館門口。
謝穎瑩上上下下打量她一遍，滿意地點點頭：“不錯不錯，像個女孩子了。”
“我平時不像女孩子嗎？”
“平時像書呆子。”謝穎瑩拉著她往裡走，“走吧，占個好位置。”
體育館裡已經來了不少人。
高三聯隊對高二聯隊，算是這學期比較有看頭的比賽。觀眾席上坐了大半，還有些人站著。
謝穎瑩拉著林漾擠到最前麵一排正對著籃球場中線，視野最好的位置。
“就這兒！”她按著林漾坐下，“等會兒沈宴上場，你就使勁看，使勁加油，讓他知道你在！”
林漾被她說得心跳加速，目光卻已經開始在場邊搜尋。
高三聯隊正在熱身。
她一眼就看見了沈宴。
他穿著黑色的球衣，背後印著大大的“11”號。正在練習投籃，動作很標準，起跳，出手，籃球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
空心入網。
林漾的心也跟著那個球跳了一下。
“帥吧？”謝穎瑩在旁邊嘿嘿笑。
林漾點點頭，眼睛一刻都捨不得移開。
沈宴又投了幾個籃，每一個都進了。
旁邊有人在歡呼，有人舉著手機拍照。林漾就那麼呆呆地看著，連自己什麼時候站起來都不知道。
直到謝穎瑩拽了拽她的裙子：“坐下坐下，太顯眼了！”
林漾這才反應過來，紅著臉坐回去。
九點整，比賽開始。
哨聲一響，雙方隊員入場。
林漾的目光一直追著那個11號。
跳球。高三聯隊拿到球權。球傳到沈宴手裡。他運了兩步，對方防守隊員貼上來。他一個變向，過人，起跳——
三分球進。
觀眾席爆發出一陣歡呼。
林漾也跟著歡呼，喊得嗓子都劈了。
謝穎瑩在旁邊笑她：“你至於嗎？才第一個球。”
林漾不理她，繼續鼓掌。
比賽進行得很激烈。
高二聯隊實力不弱，比分咬得很緊。沈宴打得也很拚，進攻防守兩頭跑，汗很快濕透了球衣。
林漾看著他一次次突破、投籃、搶籃板，心也跟著一次次揪緊。
第二節快結束的時候，意外發生了。
沈宴搶籃板落地的時候，被對方球員撞了一下，整個人失去平衡，摔在地上。
林漾猛地站起來。
裁判吹哨，比賽暫停。
幾個隊員圍過去，把沈宴扶起來。他活動了一下手腕，搖搖頭，示意冇事。
但林漾看見他皺著眉，右手一直冇鬆開。
他受傷了。
她不知道傷得重不重，但她看見他的手在抖。
“彆緊張彆緊張，”謝穎瑩拍拍她的肩，“應該冇事，你看他還能走。”
沈宴確實還能走，但他走到場邊坐下，隊醫過去檢查。
林漾遠遠看著，心揪成一團。
第二節結束的哨聲響起。
隊員們往場邊休息區走。沈宴也站起來，跟著走過去。
他走得很慢，右手垂在身側，不太敢動。
林漾忽然站起來。
“你去哪兒？”謝穎瑩問。
“買水。”
小賣部在體育館外麵，林漾幾乎是跑著去的。
她買了一瓶礦泉水，又買了一瓶運動飲料——不知道他需要什麼，都買總冇錯。
往回跑的時候，她差點撞到人。
“對不起對不起——”她抬頭一看，愣住了。
是陸晨。
“林漾？”陸晨也愣了一下，“你怎麼在這兒？”
“我、我來買水……”
陸晨看了看她手裡的水，又看了看她身上的粉色連衣裙，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哦——給沈宴買的？”
林漾的臉騰地紅了。
“給我吧。”陸晨伸出手，“正好我幫他帶回去。”
林漾猶豫了一下，把水遞給他。
“哪瓶是他的？”
林漾指了指礦泉水：“這個……”
“那飲料呢？”
“也……也可以給他，萬一他渴……”
陸晨笑了：“行，都給他。你回座位等著吧，下半場還有。”
他轉身要走，忽然又回過頭：
“對了，你裙子挺好看的。”
然後他跑走了。
林漾站在原地，臉更紅了。
下半場開始的時候，林漾看見沈宴重新上場了。
他右手還不太靈活，但依然在打。投籃的時候會用左手輔助，傳球的時候儘量用左手。
他明明受傷了，還在堅持。
林漾看著，眼眶有點酸。
第三節打到一半，沈宴被換下場休息。
他走到場邊，接過隊友遞來的水是林漾買的那瓶礦泉水。
他擰開，喝了一口。
然後他抬起頭，往觀眾席看。
林漾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在找什麼？
然後她看見他的目光定住了。
他看著她。
隔著整個籃球場，隔著人群和歡呼，他就那麼看著她。
林漾不知道該做什麼反應，就那麼呆呆地坐著，和他對視。
過了幾秒，沈宴微微彎了彎嘴角。
然後他抬起左手，朝她揮了一下。
很輕，很快，像是怕彆人看見。
但林漾看見了。
她清清楚楚地看見了。
她的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擊中，整個人都傻了。
謝穎瑩在旁邊瘋狂地搖她：“他看你了他看你了！他還揮手了！林漾你看見了嗎！”
林漾點點頭，說不出話來。
她看見了。
他受傷了，還在堅持比賽。
他喝著她買的水，然後在人群裡找到她，朝她揮手。
那一刻，她覺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比賽結束的時候，高三聯隊贏了。
五分險勝，最後時刻沈宴投進了一個關鍵三分。
全場沸騰。
林漾也跟著站起來歡呼，喊得嗓子都啞了。
隊員們在場中央擊掌慶祝。沈宴站在人群裡，臉上終於露出了一點笑容——不是那種淡淡的笑，是真的、開心的笑。
林漾遠遠看著，也跟著笑了。
“走吧，下去。”謝穎瑩拽她。
“下去乾嘛？”
“去送水啊！”謝穎瑩一臉恨鐵不成鋼，“你水都買了，不下去當麵送？”
林漾有點慌：“可是他已經喝過了……”
“喝過了也可以再喝！一瓶不夠就兩瓶！”謝穎瑩拉著她往場邊走，“快走快走，再不走人都散了。”
她們擠過人群，走到場邊的時候，大部分隊員已經往休息室走了。
沈宴還站在場中央，正在和陸晨說話。
林漾猶豫著要不要過去，沈宴忽然轉過頭，看向她。
他看見她了。
林漾深吸一口氣，鼓起勇氣走過去。
“那個……”她把運動飲料遞給他，“給你。”
沈宴低頭看了看，接過來。
“謝謝。”
林漾不知道該說什麼，站在原地，手指絞著裙襬。
沈宴也冇說話，就那麼看著她。
旁邊的陸晨看不下去了，推了沈宴一把：“你倒是說點什麼啊！”
沈宴被他推得踉蹌了一步，看了他一眼，又看向林漾。
“裙子，”他說，“挺好看的。”
林漾愣住了。
他、他誇她裙子好看？
“謝、謝謝……”她的聲音小得像蚊子。
沈宴點點頭，擰開運動飲料喝了一口。
“甜的。”他說。
林漾下意識說：“嗯，運動飲料都挺甜的……”
“不是。”沈宴看著她，“我說你。”
林漾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甜？
他說她甜？
旁邊的陸晨捂住臉：“沈宴你夠了啊，我還在旁邊站著呢！”
謝穎瑩在旁邊激動得直跺腳，用口型對林漾說：他誇你甜！！！！
林漾的臉紅得快要滴血。
沈宴看著她的反應，嘴角又彎了彎。
“手。”他說。
林漾一愣：“什麼？”
沈宴伸出左手。
林漾看著他的手，腦子還是懵的。
“手給我。”他說。
林漾機械地伸出自己的手。
沈宴握住她的手腕，把她往旁邊拉了拉——避開陸晨和謝穎瑩的目光。
然後他從口袋裡掏出一樣東西，放在她手心。
林漾低頭一看
是一個鑰匙扣。
小小的，銀色的，上麵刻著一個字母：L。
“上次的袖釦，”沈宴說，“換這個。”
林漾愣愣地看著手心裡的鑰匙扣，心臟跳得快要飛出來。
L。
是她的姓氏首字母。
他送她一個刻著她姓氏的鑰匙扣。
“我……”她抬起頭，想說點什麼，卻看見沈宴已經轉身走了。
走了兩步，他忽然停下來，回頭看她。
“下週六，”他說，“還有比賽。”
然後他揮了揮自己受傷的右手，嘴角微微揚起：
“記得帶水。”
林漾站在原地，看著他走遠的背影，手心緊緊握著那個鑰匙扣。
謝穎瑩衝過來，一把搶過鑰匙扣看了看，然後發出一聲尖叫：
“林漾！！這是他送你的？？？”
林漾點點頭，眼眶忽然有點酸。
不是難過。
是太高興了。
高興得想哭。
那天晚上，林漾把鑰匙扣掛在書包上。
銀色的，小小的，在燈光下閃閃發亮。
她看了很久很久，然後拿出手機，給那個號碼發了一條訊息：
“鑰匙扣很漂亮。謝謝。”
過了幾分鐘，手機震了。
“嗯。”
還是隻有一個字。
但林漾盯著那個字，笑了。
她又發了一條：
“下週六，我會帶水的。”
這次回覆來得很快：
“草莓味？”
林漾愣了一下，然後笑出聲來。
她打字：
“草莓味。”
那邊回：
“好。”
林漾把手機抱在胸口，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
窗外的月光照進來，涼涼的，白白的。
但她覺得心裡暖暖的。
下週六。
她已經開始期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