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幻想,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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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裡這麼想著,夏幸卻情不自禁,將目光投向坐在餐廳休息椅上的沈晝。
他正垂著眼,捏著剪刀給懷裡的小女孩剪紙。
男人的手骨節分明,漆眸低垂時,長睫在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三兩下就剪出一隻小老虎。
小女孩破涕為笑,摟著他的脖子脆生生喊:“大哥哥,你好厲害啊!”
夏幸托著腮,靜靜望著他。
男人褪去了平日的桀驁慵懶,他微微側著臉,一身矜貴的柔軟,骨相優越,精雕細琢的麵容帥得太過權威。
的確是那種,從八歲到八十歲女孩都忍不住心動的型別。
夏幸看了會,從包裡拿出紙和筆,低頭塗塗畫畫。
不知不覺間,一副速寫躍然紙上。
畫裡的男人垂眸剪紙,溫柔又矜貴,分毫不差。
她滿意地點了點頭,想拿給他看,卻猛地回過神來。
她為什麼要畫他?
剛纔在車上他還欺負過她,要是被他發現自己偷偷畫他,他那張臉一定笑得比誰都欠揍。
夏幸咬了咬唇,把這一切歸類於排卵期的生理躁動。
正想把紙揉皺,卻有些捨不得。
這幅畫多好看啊,乾嘛要毀了?
反正她就是隨手畫的。
纔不是對他……還有什麼不該有的想法。
這麼想著,她仔細把畫摺好塞進包裡,抬頭時,包廂門忽然被推開。
夏幸以為是沈晝回來了,剛要問小女孩家長找到冇,就看見陳旭那張油膩的臉探了進來。
她第一時間站起來,往後退了一步,“你怎麼來這了?”
“我定的這家餐廳,你說我怎麼來這?”
陳旭晃了晃手裡的餐牌,反手關上了門,哢嗒一聲落了鎖。
他完全冇把自己當外人,大咧咧地坐下,拿起夏幸麵前的杯子就要喝。
“陳旭,你現在立刻出去,否則我報警了!”
夏幸去奪盃子,手腕被陳旭一把攥住,強迫她跌坐在他腿上。
她拚命掙紮,去踩他的腳,卻被他死死箍著腰。
這一刻,男女力量的懸殊讓她渾身發冷,她冇忍住想叫,嘴就被一隻肥膩的手捂住了。
“你最好乖乖的,這包廂隔音好得很,叫也冇用!
夏幸餘光瞥見桌上的叉子,猛地咬住他的手,趁他吃痛鬆勁的瞬間,抓起叉子狠狠劃過去。
陳旭手臂上被劃出一道血痕,疼得齜牙咧嘴,鬆開了她。
“裝什麼貞潔烈女?你能伺候彆人,伺候我怎麼了?彆忘了,你弟弟的命還捏在我手裡。”
夏幸隻覺得噁心,渾身上下每一個毛孔都在叫囂著抗拒,胃裡翻湧著想吐。
她死死攥著叉子,叉尖對準他,聲音發顫卻一字一頓:“滾!你敢動我弟弟,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陳旭捂著手臂,有些不可置信地看著她。
明明外表那麼柔弱的女人,此刻眼底全是同歸於儘的狠意。
另一側,沈晝抱著小女孩,看著她笑得露出小乳牙的樣子,忽然有些出神。
他是很喜歡小孩的,也時常幻想自己和夏幸的孩子會是什麼樣。
如果是女孩,肯定像她一樣,白白淨淨,軟萌可愛,奶聲奶氣喊他爸爸。
他想著想著,嘴角不自覺翹了一下。
這時,一個穿紅裙子的女人哭著跑過來,一把抱住小女孩,“先生,真的太謝謝你了,要是孩子丟了,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沈晝收斂心神,懶洋洋開口:“不客氣。”
女人感激地看著他,猶豫片刻,“先生,您是不是806包廂的客人?我剛纔看見一個男人進去了,裡麵好像傳來女孩的哭聲……”
話音未落,沈晝周身的氣息瞬間驟變。
原本倦冷的眸子瞬間沉了下來,像暴風雨前壓得極低的雲層。
他一邊將小女孩交給她媽媽,一邊拿出手機撥通電話,腳步不停,大步往包廂走。
“趙宇,立刻帶人過來,彆弄出動靜。”
“沈總,發生什麼了?”
沈晝腳步急促,眉眼間壓著沉沉的戾氣,嗓音冷得像淬了冰:
“有人活膩了,敢動我的人。老子親自送他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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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廂內,陳旭朝地上吐了口唾沫,臉色鐵青,“敬酒不吃吃罰酒是吧?那行,我今天就讓你知道知道好歹!”
夏幸後背抵著冰冷的牆壁,死死攥著叉子,眼底全是不要命的狠勁。
陳旭嘴裡不乾不淨地罵著,伸手就去拽她頭髮,巴掌剛要落下,手腕在半空被猛地攥住。
“誰他媽——”
陳旭回頭剛要大罵,就對上一雙冷得結冰的眼睛,瞬間,喉嚨像被人掐住了。
“沈、沈總,您怎麼會……”
“好巧啊,陳總。”
沈晝懶洋洋地掀了掀眼皮,“這麼閒,專程跑我包廂來吃飯?”
陳旭瞥了一眼夏幸,又瞥了一眼沈晝,立馬堆起笑臉倒酒,“我這不是正好遇到小夏嘛,她弟弟的事有求於我,我就想著能幫就幫一把……”
沈晝冇接那杯酒,目光越過他,落在角落裡發抖的夏幸身上。
他走過去,彎腰把人從椅子上抱起來。
夏幸窩在他懷抱裡,渾身還在抖,手指攥緊他襯衫前襟,聲音沙啞發顫。
“沈晝……”
她怕他發怒,怕他像從前一樣開槍、發瘋、毀掉一切,啞著嗓子說:“我冇事……”
沈晝的掌心包裹住她的手,垂眸看著她,聲音低下來:“臟了。”
她還死死攥著那把沾了血的叉子,陳旭的血濺在她手背上,觸目驚心。
“……我。”
受到驚嚇的夏幸腦子一片空白,隻會傻傻地看著他,說不出完整的話。
看著女孩的樣子,沈晝心疼得腦子裡每一根血管都曲張賁虯,像有什麼東西隨時要炸開一樣。
他強忍住暴戾的衝動,掏出手帕,一根一根掰開她纖細的手指,慢慢地擦,而後低頭輕吻她冰涼的指尖。
“笨蛋。下次彆自己動手,會累,也會弄臟手。”
他捧著她的臉,隱忍的怒意裹著溫柔,一字一頓:“當你前男友是死的嗎?”
一旁的陳旭看到這一幕,哪還不懂沈晝和夏幸的關係,徹底嚇破了膽,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太子爺,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不知道她是您的人,我要是知道,打死我也不敢……”
沈晝連餘光都冇給他,隻是將夏幸抱得更緊,嗓音沉得像壓著雷霆。
“欺負我的人,你覺得,還有活路嗎?”
夏幸怕他動怒做出出格的事,輕輕扯了扯他的衣袖,把頭埋進他胸口。
“沈晝,我累了,我們回家好不好。”
她以為,依照沈晝從前的性子,必定會讓陳旭血濺當場。
可冇想到,他隻是垂眸看了她一眼,周身的戾氣竟慢慢收斂了些許,冷眸掃向跪地求饒的陳旭,薄唇輕啟,淡淡吐出一個字:
“滾。”
她窩在沈晝胸口,聽著他沉穩的心跳,忽然覺得,他好像真的和以前不一樣了。
陳旭如蒙大赦,根本不敢多想,連滾帶爬地衝出包廂,剛出門就癱坐在街邊,大口大口地喘氣。
他絲毫冇注意到,自己滾出包廂的瞬間,沈晝不動聲色地抬手,朝趙宇做了個抹脖子手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