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抱緊他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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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起淚眼,看著螢幕上那個名字,手指懸在接聽鍵上,遲遲冇有落下。
電話結束通話,又響起。
結束通話,再響起。
一遍一遍,像一道光鑿破沉沉黑暗,固執地照進她心底。
夏幸望著,心臟驟然一顫,像是被人狠狠攥住,又酸又疼。
她不確定自己對他是什麼感情,不確定這些日子的曖昧是真心,還是隨口的利用。
她已經欠他太多,也早就聽說這家醫院背後的靠山惹不起,怎麼好再讓他為自己得罪人。
電話還在響,一聲一聲,輕輕敲著她的心門。
可她,連開門的勇氣都冇有。
手指顫抖著,終究還是按下了拒接。
*
將弟弟暫時安頓在走廊的加床上,夏幸回到家,倒頭便睡,昏天黑地。
再醒來已是中午十二點,房間裡一片漆黑。
她摸過手機,螢幕亮起。
除了蘇曉和老闆的訊息,未接來電一欄赫然顯示著——
一百零三個,全都來自沈晝。
幾乎是下一秒,電話又打了進來。
螢幕亮起的那一刻,夏幸指尖頓了頓,終是接了。
“喂。”
那頭沉默了一瞬,隨即男人壓抑到極點的聲音砸過來,帶著怒氣、後怕和說不清的東西:
“夏幸你他媽在乾什麼?打了你一天電話不接?你知不知道我快瘋了?你出什麼事了?你說話!”
他從來冇這麼吼過她。
隔著大洋,隔著時差,她都能清晰感覺到,他在發瘋的邊緣。
夏幸捂著嘴,拚命忍住哽咽。
“我……我發燒了。手機冇電,睡了一天……”
電話那頭忽然安靜了。
過了很久,男人再開口時,聲音啞了下去:
“發燒?夏幸,你敢騙老子,老子立刻回國去艸你。”
夏幸咬著唇,聲音發軟,“冇有,我就是洗澡著涼了,有點不舒服……”
“你果然屬笨蛋的,洗個澡都能感冒。吃藥冇有?”
如果真的隻是發燒就好了,夏幸想。
那樣她就可以理直氣壯地痛苦,可以不用假裝很堅強。
此刻聽著男人急切的關心,她緊繃了一天的弦,驟然斷裂。
夏幸眼淚砸下來,再也忍不住,聲音碎得不成樣子:
“沈晝,我好難受啊。”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隨即聲音放軟了,耐心地哄:
“床頭櫃第二個抽屜,左邊,退燒藥和溫度計都在那兒。你先量體溫,要是超過三十八度五就吃一粒,藥盒上寫著劑量,彆吃多了。”
夏幸攥著手機,聽著他事無钜細地交代,眼淚掉得更凶。
“冰箱裡有退熱貼,在冷藏室第二層,藍色的盒子。我現在讓醫生去看你,你在家躺著就行,彆出門。”
他頓了頓,嗓音低下去,“寶寶乖,先吃藥,我這邊處理完就回國,好不好?”
夏幸坐在窗邊,仰頭望著天空,耳邊隻有沙沙的風聲。
她攥緊手機,聲音很輕,
“沈晝,好安靜啊。你說宇宙這麼大,為什麼連一點憐憫都不肯給我?”
那頭沉默了幾秒,男人的聲音低低的,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穩穩落在她心上:
“你大膽向宇宙要東西,你敢要,宇宙就敢給。”
夏幸聽著這句話,眼淚忽然洶湧而出。
她攥緊手機,聲音啞得不像自己:“那我要你唱歌給我聽,可以嗎。”
除了高中的校歌,她從冇聽過沈晝唱歌。
她總在想,他那樣低沉磁性的嗓音,唱起歌來會是什麼模樣……
四年前的沈晝,不會拒絕夏幸的任何要求。
四年後的沈晝,同樣不會。
他低低地笑了一聲,薄唇微啟,嗓音裹著溫柔的啞:
“好。想聽什麼。”
夏幸想了想,輕聲說:
“就唱你平時聽的吧。我想聽你想唱的。”
此刻,M國淩晨十二點。
男人坐在酒店落地窗邊,清冷的月光灑在他肩頭,襯得那身黑色襯衫矜貴又孤寂。
他其實是個很會隱藏自己的人。
比如,他愛吃甜的、軟的,愛聽抒情的音樂,愛看愛情電影,最喜歡的書是《呼嘯山莊》。
在所有人麵前冷靜剋製,隻在夏幸麵前,幼稚、失控、柔軟。
沈晝怕被她看見這一麵,怕她覺得自己不夠成熟。
他點開手機,調出伴奏,清了清嗓子:
“唱得不好,不許笑。”
夏幸抱著星黛露玩偶,躺在滿是他氣息的床上,把手機緊緊貼在耳邊。
他唱的是《國王與乞丐》。
“反覆掙紮怎麼都痛,以為愛堅固像石頭,誰知一秒鐘就碎落,難道心痛都要不斷打磨……”
“抱緊你的我,比國王富有,曾多麼快樂。”
“失去你的我,比乞丐落魄,痛多麼深刻……”
男人的嗓音低沉微啞,穿過一萬兩千公裡的距離,落在她耳邊,像深夜的海潮,一層一層漫上來,將她整個人溫柔淹冇。
夏幸哭著,不知何時,漸漸睡了過去。
電話那頭,男人聽著女孩逐漸平緩的呼吸,目光落在窗外夜色裡,思緒被狠狠拉回四年前。
兩人一起去看音樂節,聽的正是這首。
結束時,她困得窩在他懷裡睡得安穩。
他冇捨得叫醒,就那麼抱著,等到人群散儘,等到場館的燈一盞一盞熄滅。
他知道,他的女孩膽子很小,怕黑,怕痛,怕一個人。
她需要被接住,需要擁抱,需要有人在她墜落的時候穩穩托住她。
而他,會在每一個她落下的瞬間,抱緊她。
手機依舊保持通話,沈晝拿起座機,撥通了蘇曉的號碼。
“她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蘇曉:“你老婆不讓我告訴你……她被人欺負哭了!回國,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