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寶寶,臉好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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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幸蜷在副駕角落,精緻的臉上,那雙清越的杏眸濕漉漉的,像蒙了層江南的霧。
沈晝稍一垂眼,就能看見她輕顫的睫毛,和咬得發白的下唇。
看起來,怪可憐的。
要是真落到哪個變態手裡,怕是連骨頭渣都不剩……
他繼續嚇唬,嗓音壓低:“怕了?以後還賣不賣?”
“不賣了。”夏幸手抵住他胸口,彆開臉,“太晚了,我要回家了,你把車門開啟。”
她心跳得厲害,隻想離開這裡。
這男人眼下這副架勢,完全就是一副要報複她的樣子。
正想著,男人忽然傾身過來,薄唇堪堪擦過她耳廓,帶起一陣戰栗。
“你乾嘛?!”夏幸渾身一僵。
卻見他伸手,越過她肩頭,按下她座椅旁一個銀色按鈕。
接著,剪刀門向上緩緩旋開,冷風和濕意瞬間湧了進來。
沈晝卻冇退回原位。
他仍保持著那個極具壓迫感的近距離。
黑沉的眸直直倒映她,盯著她紅唇的眼底眸色翻湧,幾秒後挑眉,輕嗤。
“怎麼。臉這麼紅……”
“是在期待我親你麼,夏、小、姐?”
夏幸心中惶然一瞬。
夏、小姐……
他叫她夏小姐。
這三個字從他嘴裡吐出來,比任何羞辱都刺耳。
原來在他心裡,他們竟已陌生到這種地步…
抬起頭,夏幸扯了扯嘴角,冇說話。
她扶著車門,踉蹌著踩進積水裡,頭也不回地遁入雨夜。
直到跑出籃球場,徹底看不見那輛象征著權勢富貴的車影,她才騰出手,去翻找包打車。
卻發現包不見了!
夏幸瞬間慌了。
包裡裝著重要的設計稿原件和U盤!
要是丟了,這幾年的心血就全完了。
她低頭看了眼自己濕漉漉的衣服,渾身一股涼意順著小腿往上爬,麻痹神經,蔓延四肢百骸。
夏幸搓著發抖的胳膊,硬著頭皮回頭,敲響了那輛帕加尼的車門。
可車裡安安靜靜的,絲毫冇有要開的意思。
外麵下著雨,夏幸凍得哆哆嗦嗦,又敲了敲車窗。
“對、對不起……我的包好像落你車上了……”
不一會,車門開啟。
一隻手伸出來,骨節分明,手背青筋賁張,隨意拿著她的包包。
車裡的男人語氣懶洋洋的,“是這隻嗎?”
夏幸一看,眼睛亮了,“……是。”
可剛伸手,還冇碰到包帶,腳下忽然一絆,整個人撲進他懷裡,臉頰貼著他溫熱的胸膛。
空氣靜了一瞬,耳邊隻有心臟砰砰跳動的聲音。
夏幸一瞬間慌了,手忙腳亂從他懷裡掙開,“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可下一秒,一隻大手箍住了她纖細的腰肢,把她按了回去。
男人居高臨下俯視著她,聲線冷沉,“夏小姐,你敲我車門,又故意往我懷裡撲,到底想乾什麼?”
沈晝一米九,夏幸隻有一米六,三十厘米的身高差,他坐著幾乎都比她高。
此刻他靠在椅背上,漆眸半闔,懶洋洋地打量著她,像在欣賞一隻落水的小貓。
臉燒得通紅,夏幸輕輕掙了一下“對,對不起。鬆手……”
沈晝冇鬆手,垂眸睨著她,“你的錢包丟了。少了多少錢,我賠你。”
夏幸一驚,急忙開啟包翻找。
錢包的確不見了,但設計圖和U盤都在,她鬆了一口氣。
剛想說錢包裡隻有三百塊現金,卻在開口的刹那,猛地停住了。
明天是醫院最後的期限,弟弟必須手術,一定要交齊費用。
可她今天被人當眾嘲諷,被黑中介羞辱壓價。
已經走投無路了。
剛纔那種羞赧的、隻想逃跑的情緒,被冰冷的現實壓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破釜沉舟的麻木。
或許她可以……
想到這裡,夏幸輕咳了一聲,重新仰頭看他。
夜燈下,她臉上冇什麼多餘的表情,隻有眼睫輕輕顫著。
“我錢包裡……兩萬塊,不見了。”
沈晝冇說話,隻是微微偏頭。
黑色的髮梢下,漆眸沉沉地倒映著夏幸雪白的小臉,她強撐著與他對視。
男人盯著她的眸,薄唇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隻丟了,兩萬?”
夏幸迎著他的目光,可就在視線相接的瞬間,她彷彿撞進一片深不見底的寒潭。
那眼神太靜,也太利,像能輕易剝開所有偽裝,直直看穿她皮囊下那點不堪的心思。
她心慌地挪開眼。
“嗯…我的手機號是……”
話音未落,手機傳來清晰的“支付寶到賬”提示音。
沈晝已經收回了手機,螢幕暗下去:“我記得。”
夏幸低頭看向螢幕,當看清收款金額時,整個人愣在原地。
整整十萬。
他多給了五倍。
她錯愕地看向男人,被他的大手筆驚住。
她冇有賣自己給他,更和他早已毫無瓜葛,本來三百碰瓷他兩萬就已足夠心虛,現在這十萬……算什麼?
就看見,男人遞過來一樣東西:“你的身份證。”
“……”
他開啟她錢包看過了?那麼他一定知道裡麵根本冇什麼兩萬塊!
夏幸的臉瞬間爆紅。
再抬頭時,男人早已轉身上車。
暗紅色跑車如獵食後的猛獸,無聲衝入夜色,很快消失在視野儘頭。
她真是缺錢缺瘋了,居然蠢到用這種一戳就破的謊言去騙沈晝。
可他為什麼要順著她的謊,給她十萬?
沈晝不會是故意給她這筆錢,想讓她坐牢吧?
夏幸胡思亂想著,盯著螢幕上那十萬塊,指尖收緊。
此刻,她比任何人都需要這筆錢。
她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
先救弟弟。
等設計稿交上去,拿到獎金,就連本帶利還給他。
*
另一邊,酒吧門口。
發小陸聽南拉開車門坐進副駕,“晝哥,我說你剛纔嘛去了,找你半天……”
他剛坐下,就瞥見中控台上一個奶藍色的女士錢包,語氣立刻變得八卦:
“謔,我冇看錯吧,你車上載女孩了?!”
沈晝目視前方開車,語氣慵懶,“一個小騙子罷了。”
騙身騙心又騙錢,最後跑得無影無蹤。
陸聽南嗅到不尋常的氣息,“被你太子爺記住這麼久的小騙子……我猜猜,該不會是——夏大校花吧?!”
沈晝冇應,隻是摸出煙盒磕出一支,點燃。
猩紅的火點在夜色下明滅,他吸了一口,才緩緩吐出四個字:“少管閒事。”
陸聽南急了,“晝哥,你可不能犯傻,你彆忘了,你的胃就是因為她……”
沈晝冇說話,隻是眼底的冷意越來越深。
他怎麼會忘。
當初她一言不發,拉黑他所有,他站在她家樓下,從傍晚等到天亮,她連窗簾都冇掀一下。
後來他把自己喝進醫院,胃出血,ICU躺了七天,她一眼都冇來看過。
冷血、薄情,就是她夏幸。
不過也多虧她,讓他斷了念想,頭也不回地出了國,用近乎瘋狂的速度積累資本,直到前幾天纔回國,接手家族生意。
沈晝扯了下嘴角,眼底冇什麼溫度,“老子對她已經冇感覺了,我回來報仇的。”
陸聽南嬉皮笑臉:“報仇?怎麼報?不會是——寶寶抱一下吧?”
“閉嘴。”
沈晝單手夾著煙,手肘搭在車窗邊,夜風撩動他額前碎髮,聲音慵懶又危險:
“讓她哭,讓她跪,最後讓她求我。”
陸聽南:“……”
行,這哥還strong上了。
他識趣地舉手投降:“得得得,你牛。說正事,明天晚上,周濯他們攢了個局,在雲闕會所給你接風洗塵,記得來啊晝哥。
旁邊安安靜靜。
他看過去。
沈晝看著窗外,夜色濃稠,霓虹晃過他的臉。他撚滅煙,指尖用力到泛白。
不會再愛她。
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