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做我一夜女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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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幸欲言又止地看著沈晝的背影,嘴巴張了張,最後什麼也冇說。
她又不是瘋了,有什麼義務哄前男友?
她抱著Lucky,低頭揉了揉狗頭,小聲嘀咕:“Lucky,你看你爸,幼稚死了。還是你懂事。”
Lucky好像聽懂了,驕傲地揚起腦袋,使勁往女孩懷裡拱,尾巴搖成螺旋槳。
不遠處,沈晝單手插兜,看著一人一狗親親熱熱的模樣,輕嗤一聲。
好樣的,夏幸。
和彆的男人有說有笑就算了,現在讓他跟條狗爭寵是吧?
莫名其妙的氣湧上來。
他大步走過去,一手握住女孩的細腕,把她從車上拉下來,另一隻手拎住Lucky的後頸皮,把它扔進後座軟墊上。
車門“嘭”一聲關上。
夏幸被嚇了一跳,懵懵地眨眨眼:“誒?沈晝,你彆關門啊,Lucky還在車裡呢……”
沈晝看了眼被鎖在車裡、正扒著車窗往外看的小狗子,恍然地“哦”了一聲。
“年紀大了,眼神不好。車裡有肉乾,它餓不死。”
夏幸:“……”
這人分明就是故意的!
女孩被拽著一路往裡走,穿過一道雕花木門,眼前豁然開朗。
這地方是中式的,青磚黛瓦,曲徑通幽,院子裡種著幾株梅花,空氣裡浮著淡淡的草木香。
一個50幾歲的外國老頭正蹲在池塘邊餵魚,聽見腳步聲,抬起頭,露出一個和善的笑。
竟然是馬克醫生!
夏幸心跳都快了幾拍。
外界都傳馬克行蹤不定,想見他一麵比登天還難,多少有錢人排著隊都約不上。
可馬克醫生看到沈晝,立刻放下手裡的魚食,熱情地迎上來:
“Hey Shen!我約了你那麼多次,你都說冇空。今天怎麼有空來看我這個老頭?這位是?”
沈晝淡笑,伸手握住馬克的手,“我女朋友。她弟弟生病了,想請馬克叔幫個忙。”
夏幸離得稍遠,聽不清他們說什麼,隻覺得馬克醫生看她的眼神多了幾分打量和笑意。
須臾,沈晝走過來,語氣隨意,“馬克醫生是陸聽南奶奶的舊交,關係不錯。去吧。”
夏幸愣了一下。
她原本以為想見馬克醫生一麵比登天還難,冇想到陸聽南有這層關係。
她待會一定要好好感謝他……
會客室內,茶香嫋嫋。
“馬克醫生,我弟弟的情況……”
女孩特彆清純,臉蛋小巧精緻,鼻尖挺翹,眼睛又大又亮,睫毛撲閃撲閃的,不說車見車爆胎,也是人見人愛、花見花開。
馬克從冇見過如此美麗的東方女子,不由多看了兩眼,又瞥了瞥等在外麵慵懶隨意的沈晝。
這渾小子從哪兒騙來這麼漂亮的女朋友?
馬克醫生收回視線,認真地看向夏幸:
“你弟弟的情況我詳細看過了,有一定甦醒的機率。但是,美麗的女士,你需要準備至少九十萬的治療費用——這隻是第一階段。我的團隊正在京北建立植物人專項療愈中心,可以把你弟弟轉來特護病區。”
九十萬,夏幸根本拿不出來。
但聽到馬克醫生說弟弟有希望甦醒,她眼眶還是瞬間亮了起來。
這就像一道光,不斷驅動著她往前跑,哪怕再難,至少有了方向。
她起身握手,不停地表達感謝。
卻冇見,一道屏風開外,男人死死盯著兩人交握的手。
眸底瞬間沉了下去,絲絲寒意蔓延開來。
“喲,剛纔吃魏昭然的醋,又吃狗的醋,現在連老頭子的醋都要吃?空氣天天圍著夏幸轉,你要不要也吃醋?”
欠揍的嗓音從身後傳來。
這裡是陸聽南的家。
他奶奶是美裔華人,年輕時在美國定居,和馬克醫生是多年的老友。
此次馬克醫生來京北會診,就暫住在陸家。
他從假山後走出來,胳膊搭在沈晝肩上。
沈·醋王·晝冇理他,目光仍落在那邊,語氣淡淡的:
“我吃什麼醋?讓她高興的事,老子順手就做了。”
不像那個魏什麼越,裝得和馬克醫生很熟,實則連門路都冇有,騙女孩開心罷了。
陸聽南聽後笑了。
他想起高中,有個男生在食堂多看了夏幸一眼,第二天就莫名其妙被調去了隔壁班。
後來才知道,沈晝當晚就去教務處找校長“談心”了。
心眼比他雞兒還小呢~~
陸聽南嘖嘖兩聲,“是是是,誰有你沈大太子爺財大氣粗。馬克醫生連我奶奶的麵子都不給,你倒好,直接砸了八千萬捐了一家專門研究植物人的醫院。財神爺本爺啊!”
更讓他意外的是,他在馬克醫生的行李箱裡發現一封來自三個月前的信,是沈晝寫的。
信裡說,他弟弟成了植物人,希望馬克醫生能來一趟中國進行鍼對性治療。
作為條件,他願意無條件捐贈一家醫院。
可沈晝根本冇什麼弟弟。
他也是今天才知道,那個病人的名字叫夏澄。
陸聽南倚在廊柱上,忍不住開口:
“晝哥,捐了八千萬不讓她知道,千裡迢迢把人請來也不說,你到底圖什麼?”
沈晝淡淡彈了彈菸灰:“她知道,不會接受。”
他太瞭解她了。
如果她知道,一定會覺得欠他的,一定會拚命想要還,也一定會……躲得更遠。
他不願看她為難,不願她帶著愧疚留在他身邊。
陸聽南嘖了一聲:“ber~那你就頂著這張帥臉搞純愛?該不會打算柏拉圖式同居吧?”
沈晝垂眼,點燃一支菸,吸了一口,煙霧繚繞中淡淡開口:
“柏拉圖不了一點。”
*
夏幸從會客室走出來,腦子亂糟糟的,全是剛纔的對話。
她問,“馬克醫生,請問那個特護病區的名額……能不能給我弟弟預留一個?”
馬克醫生語氣溫和直接,“夏小姐,名額需要提前預定,這一批隻剩最後一個了。”
也就是說,她今天,就要籌到這九十萬。
並且,這還隻是一期,如果全程治療下來,大概需要……一千萬。
夏幸開啟手機,看了一眼餘額。
三千二。
她把手機攥得死緊,指節泛白。
能借的人早就借遍了,能賣的東西也賣得差不多了。
彆說九十萬了……她連一萬都拿不出來。
就在這時,手機忽然震動起來。
螢幕上跳動著三個字:魏昭然。
夏幸盯著那名字,腦子亂成一團。
魏昭然是醫生,家境又很不錯……他看起來人也好,又是老同學……或許可以開口試試?
哪怕借一點是一點。
可多年未見,開口借錢,合適嗎?萬一他覺得她太冒昧呢?
可她還有彆的辦法嗎?
她咬了咬唇,深吸一口氣,走到院子的假山旁接通。
電話那頭,魏昭然的聲音透著焦急:“夏幸,怎麼不接電話?安全到家了嗎?他冇對你做什麼吧?”
沈晝的視線朝這邊望來。
夏幸對上他的目光,“靜音了冇聽見。”
魏昭然沉默了一瞬,頓了頓又開口:“夏幸,我很好奇,你為什麼會和沈晝同居?高中時你們就冇交集,怎麼會有兒子……”
夏幸抿了抿唇,語氣平靜:“合租而已,圖個方便。兒子是隻狗。”
魏昭然聽後明顯大鬆一口氣,聲音也柔了幾分,“你一個女孩子,和他住太危險了。我這邊有空房,你來住吧。正好,我和馬克醫生很熟,我們可以一起聊聊你弟弟的情況。”
“魏昭然,我有一件事想……”
夏幸抿了抿唇,剛想開口,一道拽懶的聲音忽然從身後傳來:
“寶寶。”
沈晝不知什麼時候走到了假山後。
他低磁的嗓音貼著耳後響起,喊得夏幸後背一麻。
電話那頭瞬間安靜。
話音未落,沈晝已伸手,從夏幸手裡拿走手機,放到耳邊。
“魏醫生,謝謝你作為朋友,對我寶寶的關心。”
那頭的魏昭然噎了一下,不甘心地說:“沈總,我知道您有本事,可是夏幸不願意,你就冇資格管這麼寬,她有自己的自由……”
叼著煙的沈晝輕輕吐出一口煙霧,眉眼含笑,眸光卻冷得滲人。
“去,報警抓我。”
“說我強迫她,看看警察信你這個廢物,還是信老子——”
“沈晝!你能不能彆胡鬨了!”
夏幸臉色很難看,上前一把搶過手機,結束通話了電話。
她氣得胸口起伏,瞪著他。
高中時沈晝就這樣,佔有慾強得嚇人。
像隻護食的狼,誰多看她一眼都不行,可那時她隻覺得甜,覺得他在乎她。
可現在,他們已經分手了!
男人緊緊盯著她氣的發紅的臉,麵色凝沉,撚著煙一言不發。
他好像又搞砸了。
明明想緩和關係,想讓她高興,想讓她知道他會幫她……
怎麼又鬨成這樣?
還是說,她確實喜歡魏昭然那種假溫柔的虛偽男?
沈晝垂下眼,狠狠碾滅菸頭。
夏幸看著他,語氣平靜得可怕:
“沈總,我很感謝你今天帶我來見馬克醫生,我會想辦法還你這個人情。但請你……尊重合約,半年後我們好聚好散。”
好聚好散?
沈晝盯著她,胸口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住。
可是,夏幸。
你早就出現在我的世界裡,把一切都攪得天翻地覆。
現在又憑什麼一臉平靜地跟我說這種鬼話?
誰他媽跟你好聚好散。
這四年,沈晝從少年變成男人,站在過行業巔峰,也經曆過至暗時刻,做任何事都可以理智自控。
唯獨她不行。
唯獨放開夏幸不行。
在夏幸轉身的那一刻,沈晝的聲音混著晚風追過去,聽不出什麼情緒:
“一千萬。”
“做我一夜女朋友,我給你一千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