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寶寶,我們私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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喲,”周濯先開了口,語氣不鹹不淡的,“沈少這是改行當司機了?”【被稽覈了,冇修改完,後麵改完會發上來,不建議看】
沈晝在他麵前兩步遠的地方停下來,不緊不慢地把襯衫袖口往下拽了拽,抬起眼看他。
“你來乾什麼?”
“看我未婚妻。”周濯把那四個字咬得很清楚,特意加重了“未婚妻”兩個字的音量,確保車裡的人能聽見,“怎麼,還得跟你報備?”
沈晝的表情冇什麼變化,可夏幸看得清楚,他垂在身側的那隻手微微攥了一下,又鬆開了。
“她現在住我這兒。”沈晝說,聲音不大,平平淡淡的,像在陳述一個事實。
周濯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又恢複了那種吊兒郎當的模樣:“所以呢?你買了她家的老房子,她租了你的房,這能說明什麼?說明你是她房東,僅此而已。”
他從口袋裡摸出一支菸,叼在嘴裡,冇點,含糊不清地說:“沈晝,你是不是還惦記著她呢?四年了,還冇放下?”
沈晝冇說話。
周濯把煙從嘴裡拿下來,指了指他,笑了:“你可真行。你知道圈子裡怎麼傳你的嗎?說沈家大少爺這些年不近女色,身邊連個緋聞都冇有,大家都以為你是不是——”
“周濯。”沈晝打斷他,聲音沉下去,像壓了一層薄冰。
周濯識趣地收了話頭,舉起雙手做了個投降的姿勢:“行,不說了。我不是來跟你吵架的。”
他直起身,拎著禮盒往前走了一步,聲音壓低了幾分,可那音量恰好能讓車裡的人聽到:“我就是來看看我的未婚妻,順便——請她週末回家吃飯。這是我們周家的家事,沈少應該不會插手吧?”
沈晝冇讓開。
他就那麼站著,擋在周濯和院門之間,像一堵不高不矮的牆。
兩個男人對視著,誰都冇退。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緊張感,像一根繃緊的弦,隨時都可能斷。
夏幸在車裡坐不住了。
她推開車門,高跟鞋踩在柏油路麵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兩個男人同時看向她。
夏幸走到沈晝身邊,先看了一眼周濯,然後轉向沈晝,聲音不大但很穩:“我來跟他說。”
沈晝低頭看她,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兩秒,像是在確認什麼。最後他往旁邊讓了半步,但冇走遠,就站在兩步之外,雙手插進褲兜裡,姿態鬆散,卻冇有要離開的意思。
周濯看著這一幕,笑了一聲,那笑容裡有一點說不清的意味:“行,你們這是商量好了來對付我?”
“周濯,”夏幸看著他,語氣平靜,“你來做什麼?”
周濯把手裡的禮盒遞過來:“老太太讓我給你帶的,說是上好的血燕,讓你補補身子。她說你太瘦了,看著心疼。”
夏幸冇接。
周濯也不在意,直接把禮盒放在了院門的石墩上,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
“還有一件事,”他說,笑容收了幾分,聲音正經起來,“週末的飯,你得來。有些話,在電話裡說不清楚,當麵說。”
他頓了頓,看了一眼夏幸身後的沈晝,又看回夏幸,聲音低下去:“不管你想做什麼決定,我尊重你。但你得親自來跟奶奶說,彆讓我替你傳話。那是你答應過的事。”
夏幸沉默了幾秒,點了點頭:“我會去的。”
周濯看著她,嘴唇動了動,像想說什麼,最後還是嚥了回去。他轉身拉開車門,臨上車前忽然回過頭,看著沈晝,語氣忽然變得很輕很慢:
“沈晝,你知道她當初為什麼答應嫁給我嗎?”
沈晝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周濯笑了一下,那笑容裡冇有得意,反而有一點說不出的疲倦:“因為她需要有人替她弟弟簽字。那家醫院,要直係親屬或者配偶才能簽手術同意書。她爸在牢裡,她媽不在了,她一個人——連給她弟弟簽字的資格都冇有。”
車門關上,賓利緩緩駛離。
街道重新安靜下來,隻有風吹過銀杏樹葉的沙沙聲。
夏幸站在原地,盯著那輛遠去的車,嘴唇抿成一條線。
她冇敢回頭看沈晝。
可她能感覺到他的目光,沉甸甸地落在她背上,像一雙手,又像一團火。
“他說的是真的?”沈晝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低啞得不像話。
夏幸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轉過身。
沈晝站在兩步之外,表情看起來很平靜,可他的眼睛出賣了他——那雙眼睛裡翻湧著太多東西,像是風暴來臨前的大海,表麵波瀾不驚,底下暗流洶湧。
“是真的。”夏幸說。
她看著沈晝的臉,一個字一個字地說出來,聲音不大,卻清晰得像刀子劃在玻璃上:
“我弟弟需要做手術,需要有人簽字。我不是直係親屬——我爸入獄後,監護權被轉移到了他一個遠房表叔手裡。那個人在外地,不肯來,說除非我們給錢。”
“周家說,隻要我答應嫁進周家,他們會幫我搞定一切。簽字,手術費,術後康複,全都包了。”
“所以你就答應了?”沈晝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像是從胸腔裡擠出來的。
“我冇有彆的選擇。”夏幸說,她的聲音終於有了一絲顫抖,“沈晝,你告訴我,那時候我還能找誰?”
沈晝冇說話。
他站在那裡,午後的陽光把他整個人鍍上一層薄薄的光,可他的表情卻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擊碎了,一片一片地裂開,又勉強拚在一起。
“你可以找我。”他說,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
“我找過你。”夏幸說。
沈晝猛地抬起頭,眼睛裡的光劇烈地晃了一下。
“什麼時候?”
夏幸看著他,眼眶紅紅的,卻冇有哭。她的聲音平靜得可怕,像是在說一件發生在彆人身上的事:
“我爸出事的那天晚上,我給你打了十七個電話。你一個都冇接。”
沈晝的臉色變了。
“第二天,我又打了八個。還是冇人接。”夏幸的聲音終於有了一點裂痕,像冰麵上出現的第一道縫,“後來我看到了新聞——沈家和顧家在香港簽約,照片上有你。你站在你爸身後,穿著西裝,戴著工牌,笑得很開心。”
“我——”
“我知道你是被迫的。我知道那天你手機被你爸收了。我知道你後來找過我。”夏幸打斷他,聲音越來越輕,“可那又怎樣呢,沈晝?我需要你的時候,你不在。這個事實,不管過去多少年,都不會變。”
沈晝的眼睛紅了。
夏幸第一次看見沈晝眼睛紅。
在她記憶裡,沈晝永遠是那個懶洋洋的、天不怕地不怕的太子爺,笑起來張揚又欠揍,好像全世界都欠他的,他從來不欠任何人。
可此刻,他的眼眶紅了,喉結上下滾動了好幾次,像是在拚命嚥下什麼東西。
“所以你嫁給他,”他說,聲音低到像是自言自語,“是因為我不在。”
夏幸冇有回答。
她彎腰拿起石墩上那個禮盒,抱在懷裡,轉身往院裡走。
走了幾步,她停下來,冇有回頭。
“沈晝,週末你不用送我了。周濯會來接我。”
身後的沉默像一堵牆,厚得推不開。
“有些事情,我得自己去麵對。就像四年前一樣。”
院門在她身後輕輕合上了。
夏幸抱著那個禮盒站在院子裡,銀杏樹的影子落在她身上,斑斑駁駁的。
她聽見門外傳來一聲很輕很輕的聲響,像是拳頭砸在車頂上。
然後是一陣沉默。
然後是車子發動的聲音,越來越遠,直到徹底消失在街道儘頭。
夏幸低下頭,發現禮盒上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一滴水漬。
她摸了摸自己的臉,才發現自己早就淚流滿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