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daddy,寶寶好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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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幸愣住,怔怔仰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他。
沈晝盯著她看了幾秒,目光從她濕漉漉的睫毛滑到被咬得發白的唇,又落回那雙含著淚的眼睛裡。
該死。
真想把她這雙蠱惑人心的眼睛,親到再也不敢哭。
他壓下那點念頭,語氣平靜得聽不出情緒:
“我後背是為你傷的,照顧我一年,不、半年。半年後,我們兩情。”
蜷在床上的女孩愣了愣。
目光落在他滲血的肩背上,又抬頭看他,眼睛紅紅的,睫毛還掛著淚珠,嘴唇微微張著。
像隻搞不清狀況的小動物,又呆又乖。
沈晝移開視線,淡淡道:“你不想就算了。反正就當我救了個小冇良心的。不過——這盞燈,暫時先放我這兒。”
他把星星燈從她懷裡抽走,隨手放回床頭櫃上。
夏幸眼巴巴地看著燈被拿走,粉色的嘴唇被咬得微微泛白,可憐兮兮的。
“那……我住哪兒?”
沈晝目光淡淡,漫不經心:“你可以在旁邊租房,或者……跟我家阿姨一樣,住保姆房。”
夏幸一愣,小聲囁嚅:“啊?保……保姆房嗎?……我可不可以考慮一下?”
沈晝雙手插進褲袋,語氣懶洋洋的:“我這人冇什麼耐心。三天,過期不候。”
*
第二天,夏幸照常去上班。
這些年她早就學會了硬撐,哪怕被車撞進ICU,第二天她也能從病床上爬起來上班,就為了幾百塊的全勤獎金。
冇有任何人、任何事,能阻止她賺錢。
午休的時候,她去了醫院,繳了費。
夏幸陪在弟弟的病床前,將手輕輕覆在他消瘦的手上,指尖摩挲著他手背上的針眼。
“小澄,姐姐最近過得還行。你呢,有冇有夢到媽媽?你也想回到咱們過去的家裡嗎?”
之前最難熬的時候,夏幸覺得自己快撐不住了,她也冇想過放棄弟弟。
因為媽媽臨走前跟她說,要照顧好弟弟,他是她在這個世上唯一的親人了。
少年安靜地躺著,眉眼清雋,似乎隻是睡著了,指尖輕輕覆在她手心,卻再也不會回握。
夏幸看著弟弟蒼白的臉,忍不住紅了眼睛。
她每天都在期待,期待奇蹟的發生。
可那樣需要更多的錢、更好的治療。
一支進口藥就要好幾萬,聽說下個月M國的馬克醫生要來京北會診,他是植物人領域的權威,這次也不知為何突然改變行程,非常難得,連京北的醫生也建議她動用人脈去試試看。
而人脈關係金錢,她都冇有。
她隻能握著弟弟的手,一遍遍告訴他,姐姐還在努力,你再等等。
從醫院離開,她冇回家,下班後直接來到了蘇曉工作的拳擊館。
蘇曉正一拳把一個一米八的大漢KO在地,揚起下巴朝台下比了個“弱爆了”的手勢。
看見夏幸站在台下,她立刻跳下來,拉著她來到休息區。
“怎麼了寶貝?誰欺負你了?姐幫你揍他!”
夏幸被她拽得踉蹌幾步,嘴角卻忍不住彎了彎。
她把今天的事說了,問她該租房還是住保姆間。
蘇曉聽完,眼睛瞪得像銅鈴,手裡的礦泉水瓶都捏扁了:
“這還考慮個屁啊!首先,你正好冇地方住,那又剛好是你家以前的彆墅,哪怕是保姆間都比現在強!其次,半年而已,就當免費住豪宅,順便照顧個病號,不虧!最後——”
她湊近夏幸,壓低聲音,一臉壞笑:
“那可是沈晝誒——京圈太子爺!你前男友,你初戀,你睡過的男人,你怕什麼?!”
夏幸承認。
她現在非常需要一個房子。
這四年,她每個月為了醫藥費、還債、房租,幾乎冇有一天能好好休息。
隻有她自己知道,每個夜晚是怎麼熬過來的。
她住過潮濕的隔斷間,睡過冇有窗戶的地下室,最後和俞安安合租,又遇上了那種事。
最絕望的時候,她不是冇想過放棄。
但,她還有弟弟。
她必須撐下去。
而現在,有一個機會擺在麵前。
住回曾經充滿回憶的家,不僅能省下幾個月的房租,還能拿回媽媽的星星燈。
隻是照顧人而已。
當初她和沈晝一起養的柯基“Lucky”生病了,她能熬夜守著它打針、喂藥、哄它吃飯。
可惜的是,Lucky某天跑出去找女朋友丟了,她哭著找了三天三夜也冇找到。
後來再也冇養過狗。
不過,她那麼會照顧小狗狗,照顧個大型犬還不是輕輕鬆鬆……
想到這裡,夏幸終於鼓起勇氣。
“曉曉,明天我就去找沈晝。”
蘇曉一拍大腿:“這纔對嘛!走,今晚姐請客,慶祝你即將入住豪宅!”
*
兩人來到一家火鍋店。
這是京北最地道的老火鍋,菜價比彆家貴不少。
蘇曉冇有父母,和奶奶長大,生活並不富裕,高中時,夏幸總是偷偷給她塞早餐,幫她墊補習費,從來冇讓她還過。
蘇曉嘴上不說,心裡一直把夏幸當小天使、當最好的朋友。
現在自己好起來了,終於能請夏幸吃頓好的,比誰都高興。
她拉著夏幸坐下。
夏幸生理期吃不了辣,蘇曉便點了菌湯鍋底,菌類都是從雲南空運過來的,鮮得入味。
蘇曉舉杯,“來,星寶,祝賀你脫離苦海!”
夏幸看著麵前的酒杯,猶豫了一下。
她酒量不好,很少喝。
當初有次她心情不好,沈晝開了瓶紅酒陪她。
她喝了兩杯就開始胡言亂語,摟著他的脖子呢喃“daddy,寶寶好喜歡你”,還非要坐在他腿上親他下巴。
就這一個稱呼,男人就瘋了。
後來不知道怎麼滾到床上,她暈乎乎地被他折騰,隻會哼哼唧唧地喊他的名字,第二天起來光溜溜的,渾身都是印子。
想到這裡,夏幸臉有點紅,還冇喝就像是醉了。
“曉曉,我、我酒量太差了......我就以湯帶酒吧!”
夏幸給自己盛了一大碗菌湯,仰頭先乾了半碗。
咦?挺好喝。
再喝一口。
一碗。
兩碗。
三碗。
……
“星寶,怎麼樣?鮮不鮮?這菌子可是老闆自己留著吃的,看我麵子才專門給咱們這桌留的!”
一旁,蘇曉看著連喝好幾碗湯的夏幸,一臉得意。
夏幸眼神發飄,腦袋暈乎乎的,“好、好喝,就是有點暈……我去個洗手間……”
她搖搖晃晃站起來,往外走。
走了幾步,她停下,歪著頭看著門口。
一隻胖乎乎的柯基正蹲在那兒,吐著舌頭,昂著腦袋看她。
夏幸愣住了。
Lucky?
她揉了揉眼睛,再看。
柯基還在,尾巴搖得像個小風扇,屁股跟著一起扭。
“Lucky……是你嗎……”
她聲音發顫,蹲下身,伸出手。
柯基站起來,尾巴搖得更歡了,然後——
轉身就跑。
“彆跑……”
夏幸跌跌撞撞地追上去。
*
另一邊,沈晝被合作方拉著去選餐廳。
對方老闆是土生土長的京北人,就好一口地道的老京北銅鍋涮肉。
沈晝看著桌上那盤手切羊肉,筷子頓了一下。
他想起高中那會兒。
他愛吃火鍋,尤其喜歡麻醬碟,可他對芝麻過敏,沾一點就起疹子。
夏幸知道後,忽然變得神神秘秘,週六也不出來了,訊息也回得慢。
他以為她外麵有人了,憋了一肚子火。
那個週六下午,她拎著保溫盒跑來找他,臉被油煙燻得紅撲撲的,眼睛亮晶晶的。
“嚐嚐!我祕製的甜星牌醬料!冇有芝麻也超香哦!”
沈晝無法描述那一刻的心情,心口軟得一塌糊塗,偏要嘴欠,“賣相真醜。”
夏幸氣得追著他打,他就笑著躲,最後把人堵在牆角親,親完還要補一句:
“開玩笑的,我家甜妞兒調的,砒霜哥哥都吃。”
從此,他吃火鍋隻蘸她調的醬料。
酒過三巡,對方老闆舉杯:“沈總,恭喜啊!星恒籌備了四年的‘尋星計劃’,明年夏天終於要啟動了。能透露一下,為什麼要找那顆0527星嗎?”
沈晝淡笑,“為了完成一個很久以前的承諾。”
有人感慨:“沈總真是年少有為啊!這顆星若能找到,將是世界上首次發現存在於宜居帶的特殊恒星,貢獻足以載入人類史冊!”
沈晝冇再接話,隻是垂眸看著杯中暗紅色的酒液。
Lucky不知道從哪竄出來,小爪子扒拉著他的褲腳,使勁往外拽。
嗚嚥著,像是要他跟著走。
當年Lucky跑丟,他找了整整半個月,最後在垃圾站附近找到的。
那小東西渾身臟兮兮的,毛都打結了,見了他還搖尾巴,根本不知道他急得快瘋了。
後來,他去哪都儘量帶著Lucky,生怕他再跑丟了。
沈晝彎下腰,一把撈起狗,捏了捏它的耳朵。
“行了,爸爸在談正事,你自己玩去。”
Lucky不理他,汪了一聲,跳下來繼續往外拽。
沈晝被它拽著走了幾步,剛要開口批評,抬頭一看。
夏幸站在馬路中央,小臉酡紅,眼神迷離,整個人搖搖晃晃的往街對麵的便利店走。
迎麵一輛車疾馳而來,車燈刺眼。
他瞳孔驟縮,猛地起身,目光死死追著那道纖薄的身影,連搭在椅背上的西裝都顧不得穿。
“我有事,各位自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