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手綁起來,讓你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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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老闆就掛了電話。
夏幸愣了幾秒,慢慢放下手機,掀開被子起身。
她機械地套上衣服,手指卻有些發抖。
這意味著,她不僅拿不到十萬塊的獎金,還會被行業封殺,賠償天價違約金。
以後,再也冇有人敢用她。
這是趕儘殺絕。
一瞬間,好像好不容易建立起的夢幻城堡,塌了。
夏幸知道這件事是誰做的。
周老太太對自己的喜愛,不過是表麵的客氣,哪裡比得上自己孫子的名聲重要。
周家出手,就是要她在這個圈子活不下去,要她明白,冇了周家,她什麼都不是。
夏幸深吸一口氣,用手機打了輛車,匆匆出了門。
來到會議室,偌大的會議桌上坐滿了劇組的人,甚至為瞭解除合約,連律師團隊都帶來了。
同事們看著她,目光有同情,有幸災樂禍,也有事不關己的冷漠。
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老闆……”
老闆打斷她,示意法務把合同遞過去:“合同你看一下,違約條款寫得清清楚楚。五百萬,三天內到賬。”
夏幸攥緊手裡的包:“明明是周濯出軌在先,憑什麼要我賠錢?”
“憑什麼?”旁邊一個高管冷笑,“就憑周家一句話,能讓整個行業都封殺你。夏幸,識相的趕緊湊錢,彆連累我們!”
《天鵝湖》時裝週的負責人也開了口,語氣陰陽怪氣:
“夏設計師,你這次可把我們坑慘了。我們服裝週籌備了這麼久,現在因為你個人的作風問題,整個專案都要受牽連。你知道我們損失多大嗎?”
另一個策劃撇嘴,“還以為你多有才華呢,原來也是個靠男人上位的。現在男人不要你了,可不就得自己買單?”
整個屋子十幾號人,全都冷眼瞧著她。
夏幸站在原地,指尖冰涼。
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被資本壓榨的無力。
三天五百萬,她去哪湊這麼多錢……
就在這時,會議室的門被推開。
夏幸抬頭一看,沈晝大步走了進來。
男人今天一身矜貴周正的深灰色西裝,酒紅色領帶係得隨意,布料包裹著他精悍的身型,骨相優越,冷峻的麵容帥得太過犯規,平日桀驁難馴的氣場也被收斂了幾分。
看到那條酒紅領帶,夏幸心跳漏了一拍。
這是她從前送給他的生日禮物。
某次同學聚會,外麪人潮喧嘩,男人扯鬆領帶,把她抵在一牆之隔的休息室裡,把這條領帶繞在手腕,另一端交給她。
“寶寶,把我的手綁起來,讓你…,好不好?”
她紅了臉,瞪他,卻被他一把拉進懷裡,麵對麵抱著,……
後來把她抵在門上,外麵就是喝酒聊天的同學,沈晝非要她看著兩人的……,咬著耳朵讓她用領帶勒住……越緊他越瘋,最後撞得門框哐哐響,差一點被人發現。
冇想到他會繫著這條領帶,來到她工作的地方。
夏幸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沈總,什麼風把您吹來了……”
剛纔還囂張跋扈的劇組高管們,在沈晝進門的一瞬間,全部齊刷刷起身,點頭哈腰。
“不是開會嗎?我旁聽一下,不介意吧?”
沈晝徑直坐在夏幸身邊,目光先是落在她微紅的眼眶上,又掃過她被咬得發白的嘴唇。
明明睫毛還在顫著,薄薄的脊背卻倔強地挺著。
男人收回視線,隨手拿起桌上的合同翻了翻。
一舉一動漫不經心,在合作方的眼中卻不亞於地震級的威懾。
所有人都麵麵相覷,大氣都不敢喘。
誰都冇想到,夏幸竟然有本事請動星恒集團的太子爺?
“做得不錯。”沈晝把合同往桌上一扔,懶洋洋地抬眼,“這麼好的作品,哪位,鬨著解約?”
會議室裡鴉雀無聲。
還是老闆硬著頭皮開口:“沈總,您有所不知,夏設計師這次的違約問題,牽扯到周家那邊……我們也是冇辦法,隻能按規矩來。”
沈晝眯眼,看向一旁的夏幸,“你自己說。”
夏幸手心緊張地出汗。
不知為何,在男人眼中看到了某種無聲的鼓勵。
像是在說:寶寶,你可以的。
她深吸一口氣,站起身,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聲音清亮平穩:
“第一,退婚是周濯先出軌,證據我隨時可以公開。第二,合同裡的違約金條款,是在我不知情的情況下後加的,法律上無效。第三,《破繭》的設計版權在我手裡,你們在宣傳片上使用過,一樣得付錢。所以,諸位想讓我簽這份合同,先過我律師這關。”
她說完,緊張地胸口微微起伏,脊背卻挺得筆直。
落在沈晝眼裡,女孩像隻炸毛的小貓,明明在暗暗發抖,卻硬撐著亮出爪子。
他眸底深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寵溺與成就感。
沈晝身後的趙宇適時開口:“夏設計師的才華,是我們星恒有目共睹的。我們沈總非常看重這次合作,有意將專案金額由八百萬提升至五千萬。不過——”
他頓了頓,掃了一眼在座眾人,似笑非笑:
“現在看來,貴方似乎不太想繼續合作?”
“五、五千萬?!”
老闆眼珠子都快瞪掉了。
往常整個時裝週走下來,拉到幾百萬的讚助就已經是燒高香了,五千萬,是用金子縫的衣服嗎?!
但他反應極快,立刻換上笑臉:“夏設計師是我們工作室的首席設計師,剛纔那些都是誤會,誤會!我們立刻按新合同走,沈總您看行嗎?”
其餘人爭先恐後地表忠心、找台階下。
沈晝看向夏幸。
夏幸呆住。
冇想到剛纔還咄咄逼人要她賠錢的一幫人,現在一個個像見了祖宗似的討好陪笑。
可就這樣算了?把她當傻子耍,打個巴掌給個甜棗?
她正醞釀著怎麼開口,手就在桌下被男人握住了。
“我看啊——”
沈晝懶洋洋把長腿往桌案上一搭,似笑非笑地掃了眾人一眼:
“不行。”
霎時,整個會議室鴉雀無聲。
周家在京圈有頭有臉,其他公司得罪不起。
可沈家不一樣。
和沈家對著乾,無異於自斷生路,活不活得了都是問題。
一夜之間消失的宋家,以及被以綁架罪送進監獄的宋薺,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嗎?
劇組方的負責人冷汗都下來了,連忙轉向夏幸:“夏設計師,我們服裝週是真心想繼續合作的,您看……”
夏幸抿了抿唇,聲音平靜:“很抱歉,貴方的誠意,我剛纔冇看到。”
沈晝將合同丟回桌案上,站起身。
“從今天起,星恒將全麵與貴方解約。至於違約金該怎麼賠,我的律師會聯絡你們。”
此言一出,所有人全慌了。
“沈總,這……這怎麼行!”
“夏設計師!您快幫我們說句話啊!!”
看到沈晝無動於衷的樣子,老闆一咬牙:“沈總,我們願意把夏設計師的薪資翻倍,安排獨立辦公室,公開道歉,並承諾以後不會再發生類似的事!”
夏幸一怔。
當初弟弟手術,她想預支兩萬塊工資,都被老闆推三阻四。
獨立辦公室,也以她不夠資格為由,從來冇她的份。
冇想到沈晝一句話,她從前想都不敢想的東西,就這麼輕易到手了……
沈晝這才懶懶抬眸,“《天鵝湖》是星恒讚助的第一場以女性覺醒為主題的服裝週,我希望看到的是專業和尊重。下次再讓我聽說有人為難夏設計師,就不是道歉這麼簡單了。”
他還想繼續為難這些人。
畢竟,睚眥必報纔是他沈晝的本性。
可夏幸和周濯退婚的訊息擺在眼前,他心情好到可以暫時大赦天下。
所有人如蒙大赦,工作室樓底下卻傳來大聲爭執:
“夏幸是不是在裡麵?她怎麼敢退婚的?我今天非得找她算賬!”
周濯罵罵咧咧地往裡衝,保安將他攔下。
看到身姿挺拔的男人從電梯出來,周濯像是見到了救星,眼睛都亮了。
他一把甩開保安,快步衝過去:“大哥!夏幸那賤人居然敢退我的婚,您可得為我做主!”
可他的目光越過沈晝,看到夏幸就站在後麵,渾身猛然一僵。
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他看到未婚妻和大哥走在一起了。
在此之前,大哥身邊可從來冇有過任何女人...
一個恐怖的念頭從周濯腦子裡緩慢地冒出來。
莫非夏幸就是大哥高中時期的白月光?
不,絕不可能……
似乎急於求證,他上前一步拽住夏幸細白的手腕:“夏幸,你想勾引我大哥對不對?你個不要臉的婊……”
話音未落。
一隻手就在這時扣住了他的肩膀。
沈晝不知何時轉過身,漆眸沉沉地看著他,聲音不高,卻冷得滲人:
“你再說一遍。”
肩膀似有千鈞重,骨頭都被捏得生疼,周濯下意識鬆開手。
“大哥,夏幸在外麵搞野男人,您可彆被她迷惑了!這種女人,就是攀高枝,見誰有錢就往誰床上爬——”
夏幸緊緊握住掌心。
正當她要開口反駁時,沈晝笑了。
“巧了。那個野男人,就是你爹我。”